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上午。
陈诚本以为公司的业务人员没那么快搞定版权销售，没想到这帮人办事效率还挺高。临出发前，负责人拿着合同过来汇报，价格谈得不错，合同都已经签好了。
“老板，全球播放权一共卖了3.5亿人民币。”
陈诚接过合同翻了翻，点点头。
这个价格，在他意料之中。能在欧洲三大电影节拿奖的电影，确实好卖。更何况是影帝影后双料得主，热度正高，那些发行商抢着要。
他粗略算了一下，这部片子的成本其实不高。如果加上他和刘亦菲的片酬，确实赚得不算多。但关键是那两个奖——柏林影帝、柏林影后，这比钱值钱多了。
“行了，辛苦你们了。”陈诚把合同递回去，“回国好好休息几天。”
负责人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上午九点，一行人登上了返程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家上了飞机就开始补觉，毕竟这几天折腾得够呛。偶尔有人醒来，就凑在一起聊聊天，吃点东西，看看窗外掠过的云层。
刘亦菲窝在陈诚身边，睡了大半程。醒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机组送餐。
“哥，快到了吗？”
陈诚看了眼舷窗外的云海，估算了一下。
“快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刘亦菲揉揉眼睛，开始吃东西。
飞机降落在北京国际机场时，是下午两点。
从VIp通道出来，陈诚以为能直接上车走人。但他太小看国内这帮记者了。
通道出口处，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看见他们出来，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陈诚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示意安保人员把记者们引导到一侧，别挡住通道，然后站在人群前，开始接受采访。
问题一个接一个，陈诚回答得中规中矩。拿奖的感受、对电影的期待、接下来的计划——都是老生常谈，他也懒得多说，能简则简。
刘亦菲在旁边也被围住了，同样的问题回答了好几遍。
其他剧组成员也各自被记者包围，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陈诚实在扛不住了。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浑身酸疼，就想着赶紧回家倒时差。
他冲安保使了个眼色。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客气但坚定地隔开记者。
“各位，陈导需要休息了，有问题改天再问。”
陈诚冲记者们点点头，算是告别，然后带着刘亦菲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回到陈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奔二楼卧室。刘亦菲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迷糊了。陈诚躺在她旁边，搂着她，也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刘晓丽下午回来后，知道他们到家了，也没上去打扰。直到晚饭做好，她才上楼，轻轻敲了敲门。
“小陈，亦菲，吃饭了。”
陈诚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推了推怀里的刘亦菲。
“宝贝，起来吃饭。”
刘亦菲哼哼两声，不肯动。
最后还是被陈诚拖起来的。
吃完饭，三人挪到前院的池塘边。
炉子已经点上，茶壶搁在上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冬天北京的晚上有点凉，但围炉煮茶正好，暖烘烘的，很舒服。
刘晓丽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自己也端着一杯，慢悠悠地开口。
“这次去柏林，收获不小吧？”
刘亦菲点点头，把这几天的经历讲了一遍。讲到红毯比心、获奖感言、王安全拿金熊这些事，刘晓丽听得津津有味。
末了，刘晓丽忽然问了一句：“对了，这次去柏林，没去看看你爸？”
刘亦菲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回国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他把年假休完了，回来过年。”
刘晓丽“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这次是看向陈诚。
“小陈啊，今年过年，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陈诚想了想，试探着说：“要不……您也去我家过年？”
刘晓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你听说过哪个丈母娘去女婿家过年的？还去你老家？”她摇摇头，“这提议，你也好意思提出来。丈母娘不要面子的？”
刘亦菲在旁边嘟着嘴插话：“那有什么嘛？以后您还不是要跟我们住一起，给我们带小孩？去哥家过年怎么了？”
刘晓丽看着自家这个“漏风的小棉袄”，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呀，这点风俗都不懂？丈母娘过年去女婿老家，于风俗不合。尤其是老一辈，最看重这些。”
刘亦菲转头看向陈诚，眼神里带着疑问。
陈诚点了点头，意思是刘晓丽说得没错。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这样，三十我在家过。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团圆饭必须在家吃。初二我让机组的人加班，飞到武汉。初二初三我给您拜年，然后初三咱们一起回我老家，初五办认亲酒。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刘晓丽听了，觉得可行，点点头。
转眼第二天。
陈诚和刘亦菲本来打算睡个懒觉，好好补补这几天的时差。结果九点半，手机就响了。
陈诚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王劲松。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班主任熟悉的大嗓门：“小陈！起来没有？”
“王老师……”陈诚还带着睡意，“这才几点啊？”
“九点半了还几点？赶紧的，把亦菲叫起来，带上你们的奖杯，来学校一趟！”
陈诚有点无语：“老师，都放假了，开年再说不行吗？”
“放什么假？学校都等着呢！赶紧的！”
王劲松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陈诚看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推了推身边还在睡的刘亦菲。
“宝贝，起床了。”
刘亦菲哼哼两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王老师让咱们去学校，带奖杯。”
刘亦菲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嘟着嘴坐起来。
两人洗漱完，随便吃了点早餐，就开着那辆开了好几年的大G500，往北电驶去。
车子刚开到学校门口，陈诚就愣住了。
校门口拉着一条大红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校优秀学生陈诚、刘亦菲获得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奖！”
横幅下面，围着一群记者，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
校门口还站着几个人——校领导、系领导，还有王劲松，正笑呵呵地朝他们招手。
陈诚无奈地把车停在路边，拿着奖杯，带着刘亦菲走过去。
刚一下车，记者们就围了上来。
“陈导，拿到柏林影帝是什么感受？”
“亦菲，这是你的第二个欧洲三大影后了，下一个目标是威尼斯吗？”
“两位一起拿奖，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
闪光灯闪成一片。
陈诚和刘亦菲站在校领导身边，中规中矩地回答了几个问题。这种场合，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应付过去就行。
采访了十来分钟，校领导才出面制止，说学生还要进去参加活动。记者们这才意犹未尽地让开一条路。
一行人走进学校，来到校史馆的得奖展厅。
展厅里摆满了北电历届学生获得的各类奖项——金鸡、百花、金马、戛纳、威尼斯……大大小小的奖杯复制品，摆了一排又一排。
校领导指着最显眼的一个位置，笑着说：“这个位置专门给你们留着，回头把奖杯拿来复刻一个，放这儿。”
陈诚点点头，把手里的柏林银熊奖杯递过去。刘亦菲也把她的影后奖杯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接过，拿去复刻了。
正事办完，气氛轻松下来。
王劲松走过来，拍着陈诚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
“小陈啊，不错不错，总算干了一件正事。拿了个柏林影帝，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优秀毕业生！”
陈诚看着他，有点哭笑不得。
“是是是，王老师说得对。”
旁边的王红卫和田壮壮听不下去了。
王红卫撇了撇嘴：“王老师，您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小陈能有今天，大多数都是自学的。您教了多少，自己心里没点数？”
田壮壮也跟着补刀：“就是，还优秀毕业生呢，您那一套表演理论，搁现在早过时了。”
王劲松一听，不乐意了。
“哎，你们两个什么意思？以前小陈拿最佳导演奖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你们俩又教了他什么？还不是靠人家自学！”
他顿了顿，梗着脖子继续说：“大哥不说二哥，但再怎么样，我是不是确确实实是陈诚的班主任？他是不是我们02表本班的学生？这你们总没法否认吧？”
王红卫和田壮壮被噎得说不出话。
两人对视一眼，识趣地败退了。
王劲松这下更得意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拉着陈诚的手，感慨起来。
“小陈啊，我跟你说，02表本班是我带的最牛的一届。以前我一直以为97、98、99那几届是巅峰，往后学生越来越难出头。没想到出了你这个怪胎，自己写剧本，自己拍电影，自己拉资源，还顺带着把一帮同学都带起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骄傲：“现在咱们02表本班，至少有十五六个人在圈里站稳了脚跟。这是前所未有的盛景，以后怕是也不会有哪一届能有这么高的成就了。”
陈诚听着，心里也有点感慨。
王劲松虽然平时爱吹牛，但这话倒是真的。
02表本班，确实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在校史馆待了半个多小时，陈诚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跟校领导和王劲松告辞。
“领导，王老师，我们就先走了。奖杯复刻好之后，让人来取就行。”
校领导还想留他们吃饭，陈诚婉拒了。
“下次吧，这几天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人有点懵。”
校领导也不好强留，便送他们出了校门。
王劲松一直送到车边，又拍了拍陈诚的肩膀，“好好干，给咱们02表本班争光。”
陈诚点点头，和刘亦菲坐上了车，跟王劲松挥了挥手告别，点火启动，车辆缓缓的离开校园，后视镜里，王劲松还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