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才……”
一名天骄满脸惊恐的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同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那个煞星……救了我们?”
有人回过神来,猛地转头望向叶辰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谁也没想到,那个一路打劫,嚣张跋扈的煞星,竟会出手救了他们。
他们想追上去对叶辰道谢,可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深处。
叶辰出手救下这些人,并非心性圣母大发慈悲。
只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座望星天宫,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云沐兮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叶辰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她与叶辰相处了数日,深知此人行事看似张狂,实则极有分寸。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救人。
她实在看不透这少年。
三人穿过长廊,又绕过几处已经坍塌的偏殿,终是来到了一片露天石坪。
石坪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星主石像,石像通体斑驳,却仍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石像下方的祭台上,正有数道人影厮杀得难解难分。
显然,已经有人先一步找到了这里,并为祭台上的几件宝物打了起来。
叶辰抬眼望去,见那祭台上方悬浮着三样东西。
分别是一卷泛着星辉的古卷,一方墨色小印和一柄嵌着七颗星石的长剑。
三件宝物被一层淡金色的禁制所笼罩。
而禁制上的纹路,正随着石像心口明灭不定的星光缓缓流转。
显然,禁制还未完全开启,而那些抢先一步的天骄,却已等不及了。
“叶大哥,是他们!”
楚月指着石坪外侧小声低呼。
叶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祭台西侧的一处断柱旁。
赵启与几名无极仙宗弟子负手而立,衣袍整洁,神态从容。
与周围那些杀红了眼的天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并未看到洛青霞等人,想必他们是分头行动,各自寻找机缘去了。
赵启几人一脸倨傲,看着祭台上那几道拼死厮杀的身影,嘴角尽是讥诮之色。
叶辰目光微动,刚才在长廊通道就没看见无极仙宗的天骄中招。
想必他们身上定是有守护神识的秘宝。
赵启似有所感应,转头望向叶辰这边。
他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叶辰三人竟也不知死活跟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叶辰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是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机,他对着叶辰比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满是狠戾杀意。
身旁的无极仙宗弟子见状,纷纷露出冷笑,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叶辰看着赵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朝着赵启,竖起了一根中指。
“小子你……”
赵启虽看不懂这个手势的含义,可单凭叶辰那副挑衅戏谑的神情。
便知道绝非什么好意,顿时怒火上涌。
赵启气得面色铁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叶辰那张脸撕烂。
可眼下祭台即将开启,他若此时离开,之前占下的位置便会被旁人夺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
只是冷冷地盯着叶辰,那眼神如毒蛇一般,阴冷而凶狠。
而叶辰却已不再理会他,将目光重新落回祭台上的那尊石像上。
石像高约三丈,盘坐于祭台正中央,身形佝偻,面目模糊。
周身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乍看之下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可仔细辨认,却又发现那些纹路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
从石像的胸口蔓延而出,沿着基座向四周扩散,最终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石像的面容更是诡异。
五官扭曲,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既不像人,也不像仙。
倒像是一头被强行压制成坐姿的妖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凶戾之气。
叶辰催动破妄神瞳,试图看穿那石像的本相。
可那石像表面却似蒙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紫黑色迷雾。
他的目光刚一触及,便被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瞳孔微缩,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的破妄神瞳无往不利,可此刻竟连一尊石像都无法看穿。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些天骄的血,正在沿着地面细密的纹路。
一点一点地流向石像。
无声无息,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
每一滴鲜血渗入石面,便消失在那层紫色光纹之下。
而石像表面此刻竟在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石皮之下流淌。
像是一颗心脏,正在苏醒。
“这绝不是什么上古道场!”
叶辰低声向身旁的二女说道。
那根本就是一尊被镇压于此的邪物。
整座望星天宫,恐怕都不过是为了掩盖这尊邪物而存在的封印。
什么星主传承,什么天宫机缘,全都是它用来引诱天骄踏入此地的饵。
那些闯进来的天骄,不是来寻宝的,而是来给它送血食的。
楚月眨了眨眼,小声道:“不是道场?那是什么?”
叶辰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此地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座天宫,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赐下机缘而存在的。
它更像是一座牢笼。
或者说,一座祭坛。
所有闯入这里的人,从踏入壁画长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这座祭坛上的祭品。
云沐兮也秀眉微皱。
她先前只当这里是某位上古大能的道场,可进入天宫之后,处处都透着杀戮与诡异。
长廊上那些壁画,能引得人自相残杀。
石坪外那些天骄,更像飞蛾扑火一般朝祭台上冲。
若不是叶辰及时唤醒她们,此刻她们恐怕也早已变成了那满地尸骸中的一具。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叶大哥,那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楚月有些害怕地说道。
云沐兮也是点点头。
虽然祭台上的宝物很诱人,可再诱人的机缘,也比不上小命要紧。
“不急,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叶辰咧嘴一笑,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再说了,这地方是屠宰场没错,可谁说站在案板上的,就不能是屠夫?”
二女被他这番话逗得微微一怔,紧绷的心神莫名松弛下来。
说到底,她们心底对叶辰有着十足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