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老宅的清晨,这座坐落于伦敦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古老建筑似乎天生就抗拒阳光的渗透,即便已经是早晨八点过后,房间里也依然弥漫着犹如黑夜的昏暗光线。
霍恩佩斯坐在二楼那间客房的床沿,左臂的绷带已经在今早起床时重新换过了一遍。
他用的是西弗勒斯昨晚走后出于不放心,又过来一趟带给他的那瓶非洲树蛇皮提取的愈合药膏。
清凉的触感从伤口深处缓缓渗透开来,不过片刻就将原本残留的钝痛感,进一步稀释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确认绷带的松紧度恰到好处,这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伦敦的早晨总是这样,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种湿润的微凉气息,与霍格沃茨那种混合了古老石墙气息的氛围永远截然不同。
转身之后,几乎没有多余的铺垫,他就抽出自己的蛇木魔杖,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用复制咒变成了三把。
看着三把椅子整齐地排列在房间中央那张小方桌前,椅面是同样的深色硬木,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
桌面上放着一只魔法蜡烛,烛火在几乎察觉不到的穿堂风中轻轻摇曳,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克制的氛围之中。
当然,他肯定不是平白无故这么做的,一切行为在行动之前,背后肯定都有一定的目的,毕竟他还没闲到是觉得这房间的东西看起来太少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去楼下找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加谨慎的方式。
他在心里默念了呼神护卫,只留下两只蝴蝶后,就将剩余的蝴蝶收了回去。
蝴蝶的翅膀在晨光中泛着如同月光凝聚般的柔和光泽,边缘闪烁着细碎的星芒。
它们在他面前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等待指令,然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一只穿过门缝,沿着走廊向三楼的方向飞去,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卧室所在的位置。
另一只则沿着走廊向相反的方向飞去,穿过楼梯间,向一楼客厅的方向飘落。
显然,卢平昨晚在客厅的沙发上过的夜,布莱克老宅虽然名义上有足够的房间,但大部分都被封存了多年,只有少数几间是被临时清理了出来可供使用的。
剩下的,做为布莱克老宅仅剩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没个至少一星期的时间,估计也是很难清理出来的。
就这样,霍恩佩斯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过了大约三分钟,走廊里才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带着一种明显警觉的节奏。
然后是一阵平稳的脚步声,节奏从容。
没过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门口,依然穿着昨天换下的那件深灰色的旧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中段。
他的头发比昨晚看起来更加凌乱了些,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的右手握着魔杖,杖尖朝着地面,但那种握姿本身就是一种随时准备施咒的姿态。
即便他此刻看起来只是站在门口,霍恩佩斯也能感觉到那种被阿兹卡班生活打磨出的本能警觉正在他的周身缓慢运转,就如同一个被设置成最低档位,却随时可以被调到最高输出的警戒系统。
那双眼睛先是落在霍恩佩斯的脸上,然后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其他人潜伏在所有可以称之为角落的位置之后,他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莱姆斯·卢平站在小天狼星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握魔杖,但那只手垂在身侧的位置却正好是能够以最快速度抽出魔杖的角度。
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和,但那种温和之下同样承载着一种名为警惕的情绪。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房间中央那三把被复制咒一分为三的椅子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回霍恩佩斯身上。
“早上好,”开口时,卢平的声音依然保持着惯常的温和,“我看到你的守护神了,看样子你的魔力核心状态恢复得不错。”
“早上好,卢平先生。”说着,霍恩佩斯的黑色眼眸在两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落在小天狼星身上,“布莱克先生。”
小天狼星没有回应,他站在门口,目光在霍恩佩斯的左臂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再次移回了那张被一分为三的椅子上。
“也许你需要解释一下这个场面。”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明显刻意的从容,“你一大早就用守护神把我们叫到这里来,然后摆了这么个阵仗。我想我和卢平有权知道原因。”
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意,他侧过身,示意二人可以进入房间。
“请进,记得把门关上。”
小天狼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侧身走进房间时,他在左侧那把椅子前停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魔杖依然被他握在手中,杖尖依旧朝着地面,但比一开始已经放松了些许,只不过在霍恩佩斯为表明目的之前,他显然不会将手中的魔杖收起。
卢平紧随其后,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坐姿比小天狼星更加放松一些,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在以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式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霍恩佩斯在最后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坐在桌子的对面,正对着两人,黑色的眼眸与他们在晨光中对视。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举起魔杖,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精准的弧线。
不过片刻,就见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光芒从杖尖射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触碰到墙壁、天花板和地板时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然后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其中。
几乎在那道光扩散的瞬间,小天狼星的肩膀就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紧盯着霍恩佩斯的每一个动作,就如同要在对方回答之前猜透对方这么做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