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的最后一周，霍格沃茨的天气就仿佛被谁拧开了某个开关，从湿冷的秋雨一下就切进了干冷的冬天。
随着清晨到来，黑湖的水面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壳，到了正午又化开，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在某天彻底冻住了。
城堡高窗上的霜花越结越厚，地窖里的空气冷得能看见呼吸的雾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从早烧到晚，谁都不愿意离开那片橘红色的暖光范围。
而这段时间，霍恩佩斯几乎把西弗勒斯给他的那份小本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上面记录的每一条信息他都反复琢磨，那些日期、地点、伏地魔在不同场合表现出的情绪波动，不过几日不到，他就把那些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其中，十月之后伏地魔的情绪确实不太对劲，两次毫无缘由的暴怒，对食死徒的容忍度明显下降，纳吉尼也寸步不离身边。
这些细节如果只是单独呈现，也许说明不了什么，但相互叠加在一起，霍恩佩斯反而更倾向于认为，伏地魔对魂器的安全或许确实产生了某种模糊的、尚未成形的不安。
甚至魂器被销毁的时候，作为主体的伏地魔不可能毫无感知，只是被延迟了许多，或者随着日后更多伏地魔的魂器被销毁，他总会在第某件魂器之后有所察觉。
要知道，冈特戒指是霍恩佩斯在七月底毁掉的，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四个月，如果伏地魔开始想要确认魂器的状态，四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他察觉到有魂器出了问题，只是他无法确定是具体哪一件、出了什么问题。
而这样的不确定，恰恰会让他更加暴躁，也更加多疑。
“你这几天似乎一直都在翻那个本子。”说着，德拉科从自己的书桌上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霍恩佩斯手里那本皮面小册子，“斯内普教授给你的是什么？”
“关于伏地魔近期动向的记录。”霍恩佩斯合上本子，将它收进长袍内侧，“主要是食死徒内部的动态，对圣诞节去里德尔庄园有参考价值。”
德拉科放下手里的羽毛笔，往椅背上一靠。
“说到圣诞节，我母亲昨天来信了。”
“怎么说？”
“她说魔法部的人最近又去了庄园门口，但没多久就离开了。而她这段时间也已经把父亲书房里能处理的东西都处理掉了，一些不容易销毁的转移到了地下酒窖。”
德拉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手指却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她还问了你的事。”
“问我什么？”
“问我你在霍格沃茨的情况，问斯内普教授有没有真的照看好你，还问……”德拉科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看着霍恩佩斯，“还问你圣诞节那天去里德尔庄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她提前帮忙准备的。”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小会儿。“你母亲已经够忙了，不用为我的事费心。”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跟她说了，她依旧不放心，坚持让我问问你。”德拉科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她说雷昂勒家和马尔福家认识这么多年，你这段时间一直留在英国，明明有家却不能回，作为你母亲的朋友，她不能什么都不管。”
“那我回头亲自给她写封信吧。”霍恩佩斯说着，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边坐下，“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圣诞节。”
“消失柜……”
“对。”霍恩佩斯从抽屉里取出那本记录消失柜资料的笔记本，翻到最近一页。
“这周我们有求必应屋去了五次，激活了底部如尼文的第三组和第四组，魔力流动目前是稳定的。”
“到圣诞节之前，我需要至少再另外激活两组，这样去里德尔庄园的时候，你能拿出来的进度看起来会更像样。”
德拉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笔记本上的草图。
“按目前的速度，圣诞节前激活六组，总进度大约在……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间？”
“差不多。这个进度不快不慢，正好是一个你确实在认真修，但消失柜本身的损坏程度超出预期的合理区间。”霍恩佩斯在图纸上用铅笔点了点，“不过光有进度还不够，伏地魔大概率会问你是怎么修的，遇到了哪些具体困难，他需要听到细节。”
“细节……”德拉科皱起眉，“我对古代如尼文的理解还停留在能看懂基本字符的水平，如果要我详细解释那些如尼文之间的魔力导引结构是怎么重建的，我恐怕说不利索。”
“所以接下来这一个月，你需要把我们已经修过的每一组如尼文都理解到能用自己的话讲出来的程度。”
话落，霍恩佩斯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他整理的每一组如尼文的功能和修复要点，“你不用记住所有技术细节，但每一组如尼文是用来做什么的、修复的时候需要规避哪些常见错误，你得张口就能说。”
德拉科把那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行，我接下来一个月就啃这些。”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抽一个小时过一遍。”霍恩佩斯合上笔记本，“我陪你过，你有说不清楚的地方我当场给你补。”
德拉科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霍恩佩斯走过去拉开门，西奥多·诺特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变形课的作业，麦格教授提前发下来了。”西奥多把羊皮纸递过来，“她说这次作业需要两人一组完成，题目是‘如何在变形过程中保持目标物体的魔法特性稳定’。”
霍恩佩斯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两人一组，她有没有说怎么分组？”
“自由组合，但必须在周五之前把名单交上去。”西奥多往门框上一靠，深色的眼睛往寝室里扫了一眼，“你们俩一组？”
“对。”德拉科从霍恩佩斯身后探出头来，“你呢？”
“我跟布雷斯一组。”西奥多把另一张羊皮纸往门里递了递，“这是参考书目清单，麦格教授推荐的几本关于变形稳定性的专着，图书馆里大部分都能借到，不过有两本在禁书区边缘，需要教授签字才能借。”
“哪两本？”霍恩佩斯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高级变形术稳定性原理》和《魔法物体特性维持指南》。”西奥多把清单上的书名指给他看，“这两本都是比较老的版本了，图书馆只有一本复本，如果被借走了就得等。”
“我晚些时候去图书馆看看。”霍恩佩斯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
闻言，西奥多点了点头，没再多留，转身就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寝室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