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快步走进茶馆后院时，夏树正在槐树下看书。看到她神色匆匆的样子，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怎么了？”
“有件事，必须立刻告诉你。”林薇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自己刚才在净魂院中遇到的情况，以及那个魂灵消散前留下的话语，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树。
夏树的脸色，在听完她的话后，变得凝重起来。
“‘无面’……可能没有被彻底消灭？”他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亲眼看到，他在旧印熔炉崩塌时，被那股反噬的力量吞没了……”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林薇说，“但那个魂灵，没有必要骗我。他在消散前，灵魂已经变得纯净，没有任何执念和恶意。他说的话，应该是真实的记忆碎片。”
夏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一个即将进入轮回的纯净灵魂，没有必要说谎。如果他的记忆中确实有这样的信息，那就说明——‘无面’可能真的留下了后手。”
他站起身，在槐树下踱了几步，然后停下，看向林薇：“我们必须查清楚这件事。如果‘无面’真的还潜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复苏的机会，那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的危害之前，找到他，彻底消灭他。”
“我同意。”林薇说，“但这件事，仅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恐怕不够。我们需要谢必安他们的帮助——巡天监察司的情报网络，比我们更广。”
“我这就联系他。”夏树说。
当天晚上，谢必安就通过传讯法阵，与夏树和林薇取得了联系。听完夏树的叙述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谢必安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如果‘无面’真的还潜伏在轮回的某个角落，那不仅是对新生秩序的威胁，也是对整个灵界的威胁。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
“巡天监察司这边，会立刻着手调查。我们会调阅所有与‘无面’相关的档案，梳理他的行动轨迹，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同时，我们也会加强对各地轮回通道的监控，防止有任何异常动向。”
“我也会通过摆渡庭，向各方势力发出预警。”夏树说，“让大家提高警惕，留意任何可能与‘无面’有关的异常现象。”
“好。”谢必安点了点头，“那我们分头行动。有什么进展，随时沟通。”
接下来的几天，夏树和林薇都在忙着调查“无面”的下落。夏树通过摆渡庭，向各方势力发出了预警，并请求他们提供任何可能与“无面”相关的线索。林薇则带着净魂院的弟子们，仔细梳理了那些被他们引导过的魂灵的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谢必安那边，也很快传来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迹象。”谢必安在传讯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新生秩序建立后，旧规则崩溃形成了一些尚未被新规则完全覆盖的‘真空地带’。这些地方，我们称之为‘记忆死角’或‘轮回暗礁’。”
“在这些地方，轮回法则的覆盖不完全，容易出现一些异常现象。比如，一些本该消散的负面情绪和疯狂意念，会在这些地方淤积，形成一种类似于‘精神污染’的存在。这种存在，虽然不是活物，但却会对经过的灵魂产生影响，让他们产生幻觉、噩梦，甚至精神错乱。”
“而‘无面’的本质，就是一种由极端负面情绪和疯狂意念凝聚而成的存在。如果他还留有后手，那么他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这些‘记忆死角’或‘轮回暗礁’。”
夏树皱起眉头：“这些地方，分布在哪些区域？”
“目前发现的，主要有三处。”谢必安说，“一处位于西北边境的荒漠深处，一处位于东海的一座孤岛下方，还有一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位于无间海深处，一个因上次大战和新生秩序冲击而形成的、新的、更加隐秘的‘记忆漩涡’。”
“无间海？”夏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谢必安点了点头，“那个记忆旋涡，形成的时间不长，大约是在旧印熔炉崩塌后的一个月左右。它的位置非常隐蔽，藏在一片破碎的空间裂缝后面，如果不是特意搜查，很难发现。”
“而且——”他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派去探查的探员，在靠近那片区域时，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认知扭曲’波动。那种波动，与‘无面’的气息，非常相似。”
夏树和林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看来，‘无面’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那个记忆旋涡了。”夏树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谢必安说，“不过，那片区域非常危险。记忆旋涡中淤积了大量的负面情绪和疯狂意念，贸然进入，很容易被那些负面能量侵蚀，导致精神错乱。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探查。”
“我同意。”夏树说，“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先收集更多的情报，制定好计划，再做行动。”
结束了与谢必安的传讯后，夏树和林薇在槐树下坐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天空中，乌云遮住了月亮，让夜色变得更加深沉。
“没想到，‘无面’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我们。”林薇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是啊。”夏树叹了口气，“本以为，旧印熔炉崩塌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没想到，旧的威胁还没有完全消除，新的威胁又出现了。”
他握紧了林薇的手：“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薇点了点头，也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夏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谢谢。”
林薇也笑了：“傻瓜。跟我说什么谢。”
夜风中，两人并肩坐在槐树下，望着远方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还很漫长。但只要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