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像一滩被彻底打烂的腐肉,瘫在昂贵的地毯上,连蠕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浓稠的、带着腥甜铁锈味的血液糊满了他的口鼻,甚至浸润了身下小块的地面。
保镖的毒打专横而高效,不仅彻底粉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狠厉,更是将他口中的牙齿敲掉了好几颗。
碎裂的白茬混合在血污里,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带出断牙碎末和血沫。
他努力地、艰难地抬起头,肿胀得仅剩一条细缝的眼睛里,盛满了最卑微的乞求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每一次试图开口,喉咙里都像灌满了砂砾和血块:
“窝…窝酒…酒放愣…邱嘎滴!(我…我这就…放…放了邱家的!)”
声音含糊不清,如同破风箱在呜咽,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和血沫的喷溅。
沙发上,叶瑾精致的眉梢微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淬了冰的嘲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胆俱寒的弧度:
“呵?”他轻嗤一声,尾音拖得慵懒而危险,“现在才想起来改口?常茂,我们家小白宅心仁厚他不愿意见血,但你觉得……”他微微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在灯光下如同玉雕,却散发着森然寒意,“…我会放过你吗?”
“憋…憋答啦!憋答啦!(别…别打了!别打了!)”
常茂的魂儿都要吓飞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腿绝对是断了,剧痛和恐惧让他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整张脸如同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恶鬼,
“窝错啦!窝真滴搓啦!(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仅剩的左手无力地在地上拍打,像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窝放愣!窝酒放!酒放!(我放了!这就放!就放!) 您…您放啦窝叭!放啦窝叭!!(您…您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脱离这无间地狱!
只要能活命,让他做什么都行!
叶瑾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捻了捻,一个眼神轻飘飘地扫向离常茂最近的保镖。
那保镖接收到指令的瞬间便已无声行动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从内袋掏出一部干净的手机蹲下身,动作堪称粗暴地捏开常茂沾满血污的手掌,将手机塞了进去。
冰冷的触感让常茂又是一个激灵。
“哒…哒…哒…” 常茂的手指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每一次触碰屏幕都留下一个血色的、模糊的指印。
他几乎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和残存的理智,才勉强在拨号界面按出了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等待的嘟嘟声,在此刻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的声音。
“窝…窝似…常…茂!”常茂几乎是拼了老命在嘶吼,然而牙齿的缺失和满口的血沫让他的声音依旧含混不清,带着一种滑稽又悲惨的破碎感,
“把…把辣三乐蒽…该…给窝…送…送到…惠…冠…赖!立刻!马…上!(把…把那三个…人…给我…送到…会馆…来!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手下显然懵了,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崩溃的命令,更无法理解老大这含糊不清、仿佛垂死挣扎的声音:
“……老大?您…您没事吧?您之前不是说…要严加看管,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放吗?这…这突然……”
“给老子送!!!” 常茂用尽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咆哮,血沫喷溅在手机屏幕上,形成一片猩红的小点,
“立刻!!马上!!送!!!!!听到没!!!”
电话那头的手下被这垂死野兽般的吼声彻底震慑住,唯恐迟了一秒就会招来灭顶之灾,声音都变了调:“是是是!!老大!!马上送!立刻送!!!”
常茂刚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绝望中透出一丝虚弱的希望——
“嗯。” 一直如同冷峻山岳般坐在叶瑾身旁的云舒,缓缓抬起了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
他的声音不高,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常茂的心上:
“听着。十分钟之内,人不到。”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常茂那只还算完好的左耳上,“你老大常茂,少一只耳朵。”
“超过二十分钟,”云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法则,“再少一只眼睛。”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电话,直接锁定了那头惶恐的手下:“你们,自己看着办。”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常茂握着那部染血的手机,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彻骨的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
耳朵?眼睛?
他宁愿现在就去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被生生割掉耳朵、剜掉眼珠的血腥画面,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残留的意志,
他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绝望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叶瑾仿佛欣赏够了常茂这副彻底崩溃的丑态,唇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深了。
他用脚尖懒洋洋地踢了踢瘫在地上的余希儿,那动作轻蔑得如同在拨弄垃圾。
云舒占有欲的眼神眯了一下,叶瑾立马乖乖的收脚。
“喏,”他看都没看余希儿惊恐抬起的糊满泪水泥污的脸,桃花眼弯着,语气却淬着毒,“下一个,该你了。”
他朝拿着手机的保镖扬了扬精致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把电话,递给她。”
余希儿浑身猛地一颤,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尖叫:“不——!!!”
“啧!真不听话!”叶瑾直接慵懒的对保镖挥挥手:“来!让她清醒清醒!”
保镖接到叶瑾那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眼神,没有半分犹豫,更无丝毫怜香惜玉之心。
他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微张,带着破风的呼啸,抡圆了狠狠掴在余希儿那张曾经精心保养、此刻却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如同鞭子抽在生肉上,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余希儿凄厉的惨叫瞬间被这巴掌扇得变了调,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猛地一歪,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肿胀、隆起,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瞬间破裂,眨眼间就鼓成了一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似的骇人肿块。
鼻梁骨一阵剧痛酸麻,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噗”地一下从鼻孔里喷涌而出,溅了她自己满下巴,也染红了保镖的袖口。
保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冷酷得像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
不等余希儿从第一击的剧痛和眩晕中缓过神,又是连续几下快如闪电、力道十足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击打声密集地响起,如同催命的鼓点。
每一巴掌落下,都让余希儿肿胀的脸颊剧烈变形,血沫和着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飞溅出来。
她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的浪潮中沉浮,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眼看就要彻底昏死过去。
叶瑾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示意暂停。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如同一块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破布娃娃般的余希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余丽,”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本名,这个称呼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余希儿模糊的意识,
“再装死,再硬扛着不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惨不忍睹的脸和瘫软的身体,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你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微微俯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淬了寒冰的针,扎进余希儿涣散的瞳孔里:
“为了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嗤笑一声,尾音拖长,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值吗?”
余希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如同濒死般的呜咽,
血水和泪水混合着,在她肿胀变形的脸上糊成一片狼藉。
她被保镖粗暴地拽着胳膊提溜起来,又软软地滑下去,像一具被玩坏的提线木偶。
叶瑾失去了耐心,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
保镖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将那部刚刚沾满常茂鲜血、此刻屏幕又被余希儿鼻血染花的手机,硬生生塞进了她颤抖不止、几乎无法握紧的手中。
冰冷的触感和粘腻的血污让她又是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打。”叶瑾的命令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一切的力量。
余希儿的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肿胀的手指笨拙地在同样沾血的屏幕上滑动。
剧痛让她视线模糊,血水不断滴落干扰,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明显警惕和疏离的男声传来。
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只这一句!
沙发上的叶瑾和云舒几乎是同时抬起了眼,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的了然,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味。
叶瑾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云舒的眼底则掠过一丝寒芒。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纪钢,原来是他!
这故作陌生的腔调,
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余希儿听到这个声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肿胀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
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带着血沫的呜咽:“啊……呜……呜呜呜……”
口水混着血水不受控制地从她无法闭合的嘴角淌下,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副狼狈又恶心的模样,让叶瑾嫌恶地撇开了头,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他直接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会意,一把从余希儿无力握紧的手中夺过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免提键。
叶瑾清冽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挑衅,清晰地穿透电波,直刺电话那头:
“纪钢,”他叫出名字,如同宣判,“别在那儿‘喂?哪位?’的装模作样了!累不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
“你那马子,把你卖得干干净净了!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到会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