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你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汇报工作。”
王瑶脸色发白。
楚风走到茶几旁，把电脑合上。
“你回来就是为了抓这个？”
江舒悦眼眶有点红。
“我从店里回来，是因为我妈在门口骂到快失控，江天拿着手机怼我脸上拍，问我是不是被你洗脑了。我好不容易脱身，结果回来就看到她在你家里。”
她指向王瑶。
“你让我怎么想？”
楚风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想？”
江舒悦被这话堵住。
“楚风，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
“你明知道我现在已经够乱了。”
楚风语气平静。
“你乱，是因为你妈在闹，不是因为王瑶在这儿。”
江舒悦看着他，胸口起伏。
“可她喜欢你。”
王瑶脸一白。
楚风没说话。
江舒悦捕捉到这一瞬间的沉默，脸色更难看。
“你看，我没说错吧？”
王瑶抬头。
“江舒悦，这件事跟你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江舒悦盯着她。
“你敢说你不喜欢他？”
王瑶嘴唇动了动。
客厅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楚风开口。
“她没必要回答你。”
江舒悦猛地转向楚风。
“所以你承认了？”
楚风看着她。
“我承认什么？”
“承认你们之间不清不楚。”
楚风笑意淡了下来。
“江舒悦，你这话说出来之前，先想想你自己站在哪儿。”
江舒悦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把所有人都当嫌疑人，唯独把自己摘干净。”
楚风拿起手机，点开店长刚发来的视频，放到她面前。
画面里，徐周丽正指着店门喊。
“我女儿就是被他骗了！她以前多听话，现在跟我顶嘴，全是楚风教的！”
江天在旁边接话。
“姐，你出来说句话啊！楚风的钱是不是你给的？你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画面继续。
江舒悦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难看，却没立刻反驳。
楚风按停视频。
“你在店门口沉默了多久？”
江舒悦咬住唇。
“我不是不说，我只是……”
“只是难受，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不想让你妈太难堪。”
楚风替她说完。
江舒悦眼眶更红。
楚风把手机放下。
“可你知道你沉默那几十秒，别人会怎么剪吗？标题都不用想，楚大厨老板娘默认资金有问题。”
王瑶低声道：“已经有人在发了。”
江舒悦身子一僵。
楚风看她。
“你回来质问王瑶之前，先想想你自己有没有把火灭掉。”
江舒悦低下头。
“我承认我没处理好，可这跟她喜欢你不是一回事。”
楚风笑了笑。
“对，不是一回事。但你现在把两件事混在一起，是因为你发现自己那边理亏，就想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江舒悦抬头。
“你非要把我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不等于不对。”
楚风语气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瑶来送资料，她帮我盯舆情，截视频，留证据。你从店里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说徐周丽又干了什么，也不是问我准备怎么处理，而是问她为什么在这。”
江舒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王瑶站在旁边，低声说：“老板，别说了。”
楚风看她。
“你不用替她解围。”
江舒悦听到这句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所以现在你护着她？”
楚风道：“我护的是做事的人。”
江舒悦咬牙。
“那我呢？我就什么都没做？”
楚风看着她。
“你做了，你在店门口给了徐周丽表演空间。”
这句话太狠。
江舒悦后退半步，手扶住沙发背。
王瑶急忙说：“江小姐，老板不是那个意思。”
江舒悦看向她。
“你不用装好人。”
王瑶脸也白了。
楚风皱眉。
“够了。”
江舒悦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就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没用，觉得我妈闹事，我也有责任。可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妈，她站在那么多人面前骂，我难道当场跟她翻脸吗？”
楚风看着她。
“你不用翻脸，你只要说一句，钱不是我出的。”
江舒悦僵住。
楚风继续道：“很难吗？就八个字。”
江舒悦嘴唇发颤。
“我当时脑子乱了。”
“所以我让你少说，不是让你不说。”
楚风把电脑重新打开，把资料推给她。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你录一段澄清视频，发你自己的账号。内容很简单，楚大厨资金和你无关，徐周丽的说法不属实，桃花沟的事不许任何人造谣。”
江舒悦愣住。
“现在录？”
“现在。”
“我这样子怎么录？”
“你现在这样子最好。”
楚风看着她红着的眼睛。
“真实。网友最吃这个。你不用卖惨，但你得把话说清楚。”
江舒悦有些难堪。
“你把我也当公关工具？”
楚风反问。
“你想当受害者，还是想当成年人？”
江舒悦说不出话。
王瑶轻声提醒：“江小姐，如果你不澄清，徐女士那边的视频会先占位置。到时候再解释，大家只会说你被公关了。”
江舒悦看了王瑶一眼。
这一次，她没怼回去。
她擦了擦眼角，坐到沙发上。
“怎么说？”
楚风拿起手机，调好摄像头。
“别背稿。就按你刚才的情绪说。”
江舒悦深吸了一口气，镜头对准她时，她还是抖了一下。
楚风站在旁边。
“别怕，没人吃你。网上的人最多隔着屏幕指点江山，现实里让他点个外卖都要凑满减。”
江舒悦被他说得差点破防，抬头瞪他。
“你闭嘴。”
“行，开始。”
江舒悦看着镜头，沉默几秒，开口。
“我是江舒悦。今天楚大厨门口发生的事，我需要说明一下。”
她停了一下，手指捏紧衣角。
“楚大厨的开店资金，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出的钱，也不存在楚风拿我的钱开店。”
楚风没打断。
王瑶站在一旁，认真听着。
江舒悦继续道：“我母亲徐周丽在现场说的话，有很多不是事实。她情绪激动，但情绪不能代替证据。我希望大家不要跟着传播没有根据的内容。”
她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关于桃花沟，她更不了解情况。请不要因为她一句话，去伤害无关的人。”
楚风眼神动了动。
江舒悦吸了口气。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既然是我母亲，为什么我现在才说。因为我也会犹豫，也会难受。但我不能因为她是我母亲，就让别人替她的错误买单。”
她看向镜头。
“这就是我要说的。”
楚风按下结束。
客厅安静了两秒。
王瑶轻声说：“这条可以。”
江舒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会不会太狠了？”
楚风把视频发给她。
“你要是觉得狠，可以回店门口继续被拍。到时候网友替你狠。”
江舒悦抬头瞪他。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人话就是，发。”
江舒悦看着手机，指尖停在发布按钮上。
王瑶说：“文案别写太多，就写说明情况。”
江舒悦抿唇。
“你倒是熟练。”
王瑶没躲。
“我做这个的。”
江舒悦看她一眼，终于点了发布。
视频发出去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楚风看了眼时间。
“好了，接下来轮到徐周丽破防。”
话音刚落，江舒悦手机响了。
徐周丽打来的。
江舒悦看着屏幕，手指发僵。
楚风瞥了一眼。
“接，开免提。”
江舒悦犹豫。
楚风道：“你不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把你当女儿吗？听听。”
江舒悦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徐周丽尖利的嗓音立刻冲出来。
“江舒悦！你疯了是不是？你发那个视频什么意思？你帮着外人打你妈的脸？”
江舒悦闭了闭眼。
“妈，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你被楚风迷昏头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现在敢公开说我不对？”
江舒悦握紧手机。
“楚大厨的钱本来就不是我出的。”
徐周丽怒道：“那又怎么样？我那么说还不是为了逼他出来？你倒好，直接背刺你亲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江舒悦嘴唇发白。
楚风伸手，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拿近了一点。
“徐女士，骂够了吗？”
电话那边顿时卡了一下。
“楚风？你在旁边？”
楚风笑了笑。
“不然呢？你以为她一个人敢说实话？”
徐周丽气得更厉害。
“你少得意！你把我女儿带坏了，你还敢说风凉话？”
楚风慢悠悠道：“徐女士，提醒你一下，你今天在店门口说的每一句，我们都有视频。你说我拿江舒悦的钱开店，你拿证据。你说我钱来路不正，也拿证据。你说桃花沟藏着宝贝，更要拿证据。”
徐周丽冷笑。
“你吓唬谁呢？”
“没吓唬你。”
楚风语气很轻。
“我只是通知你，律师函会到，赔偿也会要。你不是想把楚大厨搞破产吗？来，咱们走正规流程，别光站门口练嗓子。”
徐周丽那边喘得很急。
“你敢告我？我是你丈母娘！”
楚风看了江舒悦一眼。
“你刚才还说我是外人，现在又认亲了？徐女士，你这身份切换比短视频变装还丝滑。”
王瑶没忍住，低头捂住嘴。
江舒悦也愣了一下，脸上的难过被这句硬生生冲散了点。
徐周丽更怒。
“你别跟我耍嘴皮子！你让舒悦接电话！”
江舒悦拿回手机，嗓音发哑。
“妈。”
徐周丽立刻道：“你现在马上把视频删了！听见没有？你要是不删，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江舒悦手一抖。
楚风没出声。
王瑶也看向她。
江舒悦沉默了很久。
“妈，我不删。”
电话那边一下更乱。
“你说什么？”
江舒悦咬着牙。
“我不删。你今天说的那些本来就不对。你要闹，可以，但别拿我的名义造谣。”
徐周丽气得破口大骂。
“你翅膀硬了！你是不是觉得楚风有钱，你就不用认我们了？我告诉你，你弟弟还在这儿，你爸也在这儿，你今天不删，咱家就没完！”
江舒悦眼泪又掉下来，可这次没低头。
“那就没完吧。”
徐周丽明显没料到她敢这么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更凶。
“江舒悦，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挂断。
江舒悦拿着手机，手指发抖。
楚风看她。
“感觉怎么样？”
江舒悦抬头，眼睛红红的。
“很难受。”
楚风点头。
“正常。第一次不接烂戏，都这样。”
王瑶递过去一张纸巾。
江舒悦看了她一眼，还是接了。
“谢谢。”
王瑶轻轻点头。
“不客气。”
气氛刚缓一点，王瑶手机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老板，江天发视频了。”
楚风伸手。
王瑶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里，江天站在楚大厨门口，镜头怼着自己的脸。
“大家看见了吧？我姐刚才发视频了，可我想问一句，她敢不敢说自己没被楚风控制？我们一家人过来讨说法，楚风到现在不露面，这正常吗？”
评论已经开始滚。
有人说家务事真乱。
有人说楚大厨今天热度拉满。
也有人问米线到底好不好吃。
楚风看到最后一条，忍不住笑了。
“这届网友重点抓得很准。”
江舒悦急了。
“他怎么还发？”
楚风把手机还给王瑶。
“因为你弟弟脑子里只有流量，没有后果。”
王瑶快速翻评论。
“老板，有人开始扒江天了。”
楚风眉头一挑。
“这么快？”
“嗯，有人把他之前炫车，炫表，骂店员的视频翻出来了。还有人说他欠钱不还。”
江舒悦脸色微变。
“他欠钱？”
楚风看她。
“你不知道？”
江舒悦摇头。
“他从没跟我说。”
楚风笑了笑。
“你看，你家这出连续剧，支线还挺丰富。”
江舒悦没心情接话。
王瑶继续道：“还有，徐女士刚才在店门口又开始骂了，说江小姐被你威胁，视频不是自愿发的。”
楚风站起来。
“走吧。”
江舒悦也站起。
“去店里？”
“嗯。”
王瑶拿起电脑。
“老板，我跟你一起。”
江舒悦看了王瑶一眼。
王瑶停住，没说话。
楚风看向江舒悦。
“你有意见？”
江舒悦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没有。”
楚风拿起车钥匙。
“没有就走。徐周丽不是要排面吗？我们给她安排一个全套的。”
三人刚走到门口，江舒悦忽然开口。
“楚风。”
楚风回头。
“又怎么？”
江舒悦看了看王瑶，又看向他。
“刚才的事，我回头再跟你说。”
楚风挑眉。
“哪件？”
江舒悦咬牙。
“你别装。”
王瑶脸颊瞬间红了，抱着电脑往旁边看。
楚风笑了笑，拉开门。
“行，回头说。现在先处理你妈。一个副本一个副本打，别乱开怪。”
江舒悦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真是有病。”
楚风走在前面。
“谢谢夸奖，病得还挺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