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运气。就像你是天选之子一样,全靠运气才能被选中!”
冥墟的光雾微微晃动。
“你得运气好到在死之前碰到那道门槛,
还得运气好到在碰到它的时候,你刚好处于一个不挣扎的状态。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概率,比你想象的要小得多。”
“我不是第一个达到九级巅峰的人,
也不是第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但我是当时那方宇宙里唯一一个在这种绝境中摸到突破门槛的。
不是因为我最强,只是因为我运气好!”
沈渊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突破十有全靠运气成分?”
“对!这是突破绕不开的最重要因素。”
冥墟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所有修炼体系到最后一步,都有运气的成分。
因为那道门槛的规则和修炼本身的规则不一样,
你平时修炼能用努力补运气,但最后那一步不行。
那一步,你得先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然后开赌!”
沈渊没有说话,他在想自己的事。
冥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问你一句——你为什么想突破?”
沈渊抬起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冥墟的光雾微微收缩。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我见过太多想突破的生灵,
但真正到了最后一步的,十个里九个半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突破。”
“有的生灵想突破是因为怕死,怕活不到下一个纪元。
有的想突破是因为想变强,想比别的生灵强。
有的想突破仅仅是因为还能突破,别人告诉你九级之上还有路,
你就想走上去看看,但这些理由全都撑不住!”
“为什么撑不住?”沈渊问。
“因为在最后那一步,这些东西都会被筛掉。”
冥墟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怕死,那道门槛会问你,怕死的人凭什么不死?
你想变强,它会问你,比你想变强的存在多了去了,凭什么轮到你?
你只是好奇想上去看看——你觉得这种理由值得跨过那道坎吗?”
“它不会真的开口问你,但你在突破的那一瞬间,这些东西会自己冒出来。
你的本源会自己回答这些问题,答不上来,就永远过不去那道坎!”
冥墟顿了顿:“所以我问你,你为什么想突破?”
沈渊沉默了很久。
他盘腿坐在那块灰白色的石面上,双手搭在膝盖上,
眼睛微微垂着,像是在看自己的手掌,又像是在想很远的事。
他最后才说:“我不知道。”
冥墟没有说话。
“我不是没有理由……”
沈渊继续说:“而是理由太多了,你说的那些我都有。
我怕死,也怕身边的人死。
我想变强,我想知道这片虚空到底有多大,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想去那些没人去过的地方看看,想看看九级之上到底是什么,
更想看看你说的混沌虚空是怎样的光景。”
“这些理由够不够?”
冥墟的光雾轻轻波动了一下:
“够不够,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己在突破那一刻的本源说了算。”
“不过——”冥墟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比我当年好,我当时被人打得快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不能死在这两个杂种手里。
就这一个念头撑着,什么变强、什么探索虚空,全没想过。”
“你这念头……纯粹!”
沈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方向有了,但怎么修,他还需要时间。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到一边,抬起头看向冥墟:
“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冥墟的光雾顿了一下:“什么忙?”
“给我一丝你的十级力量,我想研究一下。”
冥墟的光雾表面猛地翻涌了一下,像一锅水被搅动了。
它没有说话,但那股沉默本身就是在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知道那一丝十级力量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仅剩的十级本源,用掉一丝就少一丝,
恢复起来都是以亿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我知道。”沈渊说。
“正因为珍贵,我才需要它,我研究过八级、九级的各种力量,
但十级的力量我从来没接触过,没有样本,
我就没法理解它的质地是什么,
也没法找出从九级到十级之间那道最底层的裂缝在哪。”
“如果你给我这一丝力量,我能更快地摸到那条路,
我走过去了,就能帮你恢复,比你靠自己慢慢攒要快得多,
你自己也说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本源恢复的速度慢得惊人,
光靠你自己,可能要几十亿年甚至更久才能回到十级。”
“但如果我突破了,我就能直接帮你把本源补回去,
速度比你自己的恢复要快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冥墟的光雾停在那里,表面的翻涌慢慢平了下来。
它当然知道沈渊说的有道理,它自己在九级巅峰困了多久?
在这方宇宙里待了那么久,沉睡那么久,本源恢复了多少?
连一成都没有,而沈渊从零走到九级巅峰用了不到一千年。
如果沈渊真的能在一千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内突破十级,
那他帮它恢复本源的时间确实是按百年甚至十年算的。
它自己攒一亿年,都不如对方帮它恢复一个月来得多,这笔账它不是算不出来。
但那一丝力量是它保命的东西,是它最后那层底牌,
用掉一丝,它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少一次保命的机会。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沈渊真的突破十级了,
以他们现在的契约关系,它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沈渊不能伤害它,那它那层底牌,似乎也确实用不太上了。
冥墟的光雾在虚空中悬了很久,翻涌的频率时快时慢,像是在反复衡量。
沈渊没有催,坐在原地等着。
星海站在他侧后方,也没有动,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过了好一阵,冥墟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像是刚做完一个决定:
“可以给你,但不能多。”
沈渊点了点头:“一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