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八级科技上,
千年时间足够他把八级科技的理论框架反复推演很多遍,
也足够他把那些推演结果变成可以测试的实物。
八级归谬装置比归理装置大了好几圈,整体尺寸比拳头大一些,
表面纹路的密度和深度都上了几个台阶,不过消耗也比七级高了很多倍。
这套八级技术的核心原理,
是让纳米虫群和智能生命子体拥有制造无限递归悖论的能力,
能在逻辑引擎的运算环境里制造一种它无法完成运算的死循环,
直接卡住对方在规则层面的行动。
和七级归理装置那种局部修改逻辑不一样,
八级科技要攻击的是逻辑引擎本身,让引擎卡在某个循环里出不来。
这套东西一旦嵌入纳米虫群的底层结构,
议会的所有战斗单位在面对八级层次的对手时,
就不再需要靠智能生命子体去硬扛了,普通纳米虫群也能做到压制。
不过,因为这个技术太复杂,
稍微有一点偏差就会导致整片纳米虫群陷入逻辑混乱,
所以他让星海先做小规模测试,慢慢调,等到确认没有隐患了再铺开更新。
这一调又是两百年过去,到现在还没完全完成。
不过沈渊告诉星海不用急,慢慢调,慢慢改。
现在宇宙和平,没有敌人,议会也不需要急着把八级科技铺满整个疆域。
他们有的是时间。
星海那边就按着他说的节奏,一批一批地测,
一批一批地改,改完一批再测一批,像在打磨一块石头,不急不躁。
偶尔给沈渊发去测试进度的简报,
沈渊看过之后回一句“继续调”,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坐在主控台前,把那份简报关上,
又看了一眼隔离槽里那颗灰白色的珠子,
珠子还是老样子,和他一千年前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把隔离槽的盖子合上,珠子表面的光暗了一层,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个他转了一千年的问题。
怎么才能突破十级。
他把冥墟说的那段经历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冥墟是被逼到绝境之后在濒死状态中摸到了那道门槛,
门槛接纳了它,把它破碎的本源重新拼好了。
但他现在处境和冥墟不一样,他没有被人追着打,
也没有被逼到绝境,这方宇宙里已经没有能把他逼成那样的对手了,
他不可能靠外力把自己推到那道门槛前面。
他只能自己走过去,但走了一千年,他始终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尝试过把精神能量压缩到极限再释放,
也试过在意识空间里寻找那道不存在的门,
还试过顺着这方宇宙的本源规则一路走到最底层,
试图在底层规则之外找到一些什么东西。
每一次尝试的结果都一样,他完全找不到那扇门。
他感觉不到那扇门的真实存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它,
也不知道到是否继续按这个方向走下去。
他还试过像冥墟说的那样,放下执念,不去想突破的事,完全顺其自然,
但放下之后他发现自己只是坐在原地发呆,并没有靠近那道门槛。
他又试过反过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那丝十级力量上,
试图通过感知它的质地去反推出十级力量的底层逻辑,
但珠子里的东西始终隔着那层摸不到的膜。
他什么都做不到,但他并不着急。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去试错。
他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实验室,往休息区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亮着,他的脚步声落在金属地板上,轻而均匀。
苏瑶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一份数据板,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问:“测试那边有进展吗?”
沈渊在她旁边坐下:“还在调,星海说快了,但不急,慢慢来。”
苏瑶把数据板放下,看着他:“那你呢?”
沈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这边没有什么成果,试了一千年,一点头绪都没有。”
苏瑶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两人坐了一会儿,沈渊又站起来,走回实验室,
在主控台前坐下,继续看着那颗珠子发了一会儿呆。
……
同一时间,联盟总部深处一间密封的静室里,玄寂盘腿坐在正中央。
静室不大,墙壁是深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
地面冰凉,坐在上面能感觉到一种沉沉的冷意从脚底往上渗。
静室外面,上百名九级强者散布在外围,各自占据着一个位置,
彼此之间的距离经过精密计算,刚好能够互相照应。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所有存在的注意力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总部中央那片被多层空间屏障包裹起来的核心区域。
铁骨站在最外围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
体表的符文纹路流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一些。
他负责这一侧的警戒,目光扫过外围的虚空,
确认没有异常信号之后又收回来,往核心区域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身影还坐在里面,背对着外面,纹丝不动。
岩心在另一侧的位置站着,两块厚重的岩石躯体在虚空中显得格外显眼。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此刻更是安静得连气息都压得很低。
镜悬浮在更上方一点的位置,银白色的身体表面的裂纹全部愈合了,
光滑得像是新铸出来一样。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核心区域的方向,而是看着更远处的外围虚空,
像是在感知什么可能接近的东西。
墟光和独眼各守着一个角,空灵和苍衡在外围的中间位置悬着,
幽冥的暗影在更深处待着,没有露面。
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气息压得很低,不主动向外释放任何波动,
也不做任何可能干扰到核心区域内部的事情。
静室里没有光线,玄寂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他坐在那里已经坐了很长时间,
这时,他的意识深处,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正在缓慢膨胀。
那团雾气不是他故意凝聚的,是自行凝聚出来的,
像是他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正在往外翻涌。
那些翻涌的东西他很熟悉,
是他在过去漫长岁月里积累下来的一切负面情绪,
他在漫长的修炼道路上遇到的那些不甘、愤怒、疲惫、恐惧,
都被压在了意识最深处,平时不觉得它们存在,
但在突破的关口,它们会自己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