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刚走出停车场,目光便微微凝住。
只见餐厅门口的台阶下,谢云舒正亲自等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身旁还站着她那位干练的助理赵蕊。
看到林晚晚下车,谢云舒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晚晚,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这一幕,让林晚晚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慨。
短短两年,物是人非。
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需要仰仗对方资源的乙方,在合作中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而现在,这位深民投的千金,却会为了一个投资意向,亲自在餐厅门口屈尊降贵地等候。
身份地位的逆转,来得如此猛烈而直接。
不过,这种飘然的感觉只在林晚晚心头停留了一瞬,便被她瞬间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恢复了绝对的清醒。
她很清楚,对方此刻放低的姿态,并非源于什么姐妹情深,也并非简爱真的有必然让谢云舒低头。
而是顶级圈层在面对同等级利益体时,展现出的高超社交素养和礼貌。
简爱估值十亿,听起来吓人。
但在估值超过千亿,手握无数实体产业,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华南经济走向的深民投面前,自己依然只是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后起之秀,远没到可以得意忘形的程度。
“让谢小姐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
林晚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回应着对方的热情。
谢云舒毫不见外地挽住林晚晚的手臂,姿态亲昵得像是多年未见的闺蜜。
“堵车算什么,为你,我等多久都值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林晚晚往里走,语气里满是熟稔。
“我爸可是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
说当年宠赴星河那个项目,要不是你来负责,当初那笔1500万的投资肯定打了水漂!”
赵蕊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过雅致的庭院,步入一间私密性极高的顶级商务包间。
厚重的实木包间门被推开。
林晚晚的视线扫过包间,随即微微一怔。
包间的主位上,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那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色中式常服,鬓角微霜,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稳而锐利,不怒自威。
正是深民投的实权董事,谢国华。
在财经杂志上,这位跺跺脚整个深城金融圈都要震三震的大佬,总是以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孔示人。
而此刻,见到林晚晚进门,他竟然主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着林晚晚伸出了手。
“林晚晚是吧?经常听云舒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这番礼遇,给足了排面。
林晚晚迅速调整好心绪,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握住对方的手。
“谢董过奖了,您叫我晚晚就好。”
双方落座。
很快,高规格的精致私房菜,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上桌。
从古法烧鹅到蜜汁叉烧,从鲍汁扣辽参到清蒸东星斑,每一道都是炳胜的招牌。
古法烧鹅皮脆如薄纸,鹅肉饱含肉汁,油脂香层层迸发;
蜜汁叉烧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蜜香醇厚,甜而不腻。
鲍汁扣辽参,慢煨出浓稠鲍汁,参身软糯弹润,鲜醇入味。
清蒸东星斑最见功底,严控火候,最大程度锁住鱼肉本味,肉质雪白细嫩,清鲜回甘。
一桌菜既有广府烧腊的烟火醇厚,亦有高档海味的雅致清鲜,尽显炳胜深耕多年的粤菜功底。
饭局的前半场,谢国华绝口不提任何关于简爱或者融资的事情。
他只是像个亲切的长辈,聊着两年前宠赴星河项目的趣闻。
聊着羊城和深城最新的市场风向,偶尔还会点评几句菜品的火候。
整个气氛被他烘托得极其融洽,仿佛这真就是一场简单的长辈招待晚辈的家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谢国华挥了挥手,包间内的服务员会意,悄无声息地全部退了出去,并从外面关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国华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手指交叉,轻轻搁在桌面上。
他看向林晚晚,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之前温和的气场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资本巨鳄的审视与压迫感。
他不再绕弯子,自然而然地切入了今天真正的主题。
“林小姐,简爱最近在资本圈,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暴啊。”
谢国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我们深民投,对你们公司是非常感兴趣的。”
来了。
林晚晚心中了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抬起眼,迎上谢国华深沉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用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措辞,委婉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谢董抬爱了,简爱能得到深民投的关注,是我们的荣幸。”
“不过,简爱目前的现金流非常健康,扩张所需的资金,我们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所以现阶段,我们确实没有引入外部资本的打算。”
这番话虽然说的委婉,但几乎是把拒绝两个字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一旁的谢云舒,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谢国华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或者不悦。
他注视了林晚晚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打破了包间里的寂静。
他指了指林晚晚,转头对身边的女儿说道:
“看吧,云舒,我就说,林小姐没那么容易松口。”
谢云舒脸上的笑意僵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打着圆场,轻轻碰了碰林晚晚的手臂。
“晚晚,我爸这人说话就喜欢开玩笑,你别介意。”
谢国华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女儿的话。
他的笑声收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沉稳锐利的眼睛里,透出一种与刚才温和截然不同的精明。
他直接抛出了底牌。
“林小姐,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今天来,不是代表深民投来抢你手里的肥肉的,我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交易?
林晚晚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这个词,比投资要微妙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等着他揭晓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