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公主站在抚远号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海盗巢穴。
她忽然放下望远镜,指着海盗旗舰上那个站在船头挥舞火把的大胡子壮汉,声音微微发抖地说。
“那、那就是红胡子!!”
“他就是杀死我母亲的凶手!!”
“今天,我必须亲手结果了他!!”
叶展颜闻言举起千里镜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胡子大汉,正站在海盗旗舰的船头上挥舞着一把弯刀,似乎在朝铁甲舰的方向咒骂着什么。
他放下千里镜冷冷下令,主炮瞄准海盗旗舰,准备开火。
公主拔出腰间的银剑请求让她亲手杀了红胡子。
叶展颜摇头缓缓劝说。
“不必脏了你的手,你母亲的在天之灵,只需看着这个畜生在火海里化成灰烬就足够了。”
然后,他果断挥手下令开炮。
抚远号、镇远号、威远号三舰主炮同时齐射,炮弹出膛的巨响在海面上反复回荡!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海盗旗舰的船身,将那条涂着血红色条纹的木质战舰,连同船头那枚狰狞的龙头撞角一起炸成了一团冲天的火球。
红胡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火焰吞没。
他手中的那把弯刀被爆炸的冲击波抛上半空,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紧接着三艘铁甲舰的副炮开始对那些木质海盗船进行无情扫射,海盗们惊恐地想要逃跑。
但他们的帆船在蒸汽铁甲舰面前慢得像静止的靶子。
炮火在海湾中此起彼伏,一艘接一艘海盗船被击中起火,海面上到处漂着燃烧的船板残骸,整个海盗巢穴陷入一片火海。
公主站在舰桥上看着红胡子所在的旗舰在炮火中化为灰烬,手紧紧攥着银剑剑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哽咽着用丹麦语说了一句,然后转向叶展颜,用法语说她的母后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她代表丹麦王室感谢叶展颜替她母亲报了血仇。
叶展颜微微一笑,伸手将其抱入怀中说。
“你母亲的仇已经报了,公主殿下今晚可以安心再喝一杯。”
然后他对传令兵吩咐了一句,让厨房再开两瓶冰啤酒送到舰桥上。
当晚,叶展颜又在甲板上支起了烤架。
海盗巢穴的硝烟早已被海风吹散,缴获的几十箱金银珠宝和古董被水兵们,从海盗的洞穴中搬上抚远号的甲板,堆成了一座小山。
叶展颜让厨房把冰桶里最后几瓶啤酒全开了,又让人从海盗的物资中翻出几桶上好的朗姆酒,一并摆上桌。
弗雷德里克坐在折凳上,端着啤酒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北欧女子特有的英气。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忽然问叶展颜。
“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本来打算做什么?”
叶展颜拿着酒瓶在她旁边坐下,随口答了一句。
“应该是亲自带舰队去追红胡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吧?”
公主沉默了一阵,声音低了下去说。
“我从十岁起每天练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杀了红胡子。”
“结果今晚只看见一团火球,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叶展颜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说。
“红胡子临死前看到的,是大周铁甲舰的炮口,比看到你的剑更绝望。”
他顿了顿,忽然用丹麦语补了一句。
“天亮不是雄鸡叫出来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是他从酒馆老板那里学来的唯一一句丹麦话。
公主愣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瓶我一瓶地喝着,从红胡子聊到丹麦王室的趣闻,从葵花宝典的奥秘聊到铁甲舰的蒸汽机原理。
公主喝到第五瓶时已经有些醉了,忽然问叶展颜。
“你们周朝的男人都像娘娘这样吗?”
叶展颜反问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表情坏坏的说。
“就是能把人按在吧台上打屁股,又能在她母亲坟前替她报仇,还会在甲板上烤羊肉配冰啤酒。”
叶展颜笑而不答,只是又给她开了一瓶。
喝到深夜,公主已经醉得趴在桌上。
叶展颜扶她进船舱休息,她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问还有没有冰啤酒。
叶展颜说管够,明天再喝。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然后忽然伸手拽住叶展颜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在他耳边用含糊不清的法语说了一句:“今晚,我不想走了!”
叶展颜低头看着怀中这个金发碧眼、满身酒气的丹麦公主。
她碧蓝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蒙着一层醉意的水雾,嘴角还挂着一丝半醉半醒的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已经是第三个被他喝到手的女人了。
然后他反手关上了舱门。
这一晚,船舱内响彻了一夜的女高音。
海风从舷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波罗的海的夜很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铁甲舰船身的声音,一下,一下,像一首古老的北欧长调。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舷窗照进船舱。
弗雷德里克睁开眼,看见叶展颜正坐在床边系着衣带。
她揉了揉太阳穴,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烧烤、冰啤酒、红胡子的火球,还有船舱里那段疯狂的缠绵。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红痕的身体,又看了看叶展颜。
忽然,她用一种极其坦然的语气说。
“昨晚的事就当是还你的人情了,咱们两清了。”
叶展颜正系着腰间的白玉带,闻言手指停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坐在床上裹着被单、金发散乱、面容坦然的丹麦公主。
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北欧女人的做派吗?
恩怨分明,干净利落,不纠缠,不扭捏。
要是换了大周的女人,要么红着眼眶要他负责,要么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这位公主倒好,一句“两清”就把昨晚的事翻篇了,仿佛他只是替她倒了一杯酒。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西方女人的豪爽和奔放,嘴上却只是笑着说了句。
“公主殿下果然豁达!”
说着,他站起身整了整蟒袍的衣襟,走到舱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
“楼下餐厅有丹麦黑啤和烤羊排,想喝啤酒随时可以下来。”
“昨晚的事你没吃亏,我也没吃亏,既然是两清,以后就是朋友了。”
公主抓起一个枕头朝他扔过去,笑着骂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两人相视而笑,昨晚的尴尬和暧昧,以及之的不愉快都在笑声中消散无踪。
当日上午,叶展颜下令三艘铁甲舰,带着从海盗巢穴中缴获的几百箱金银珠宝返航哥本哈根。
抚远号的桅杆上升起了一面缴获的海盗骷髅旗。
那旗帜是倒挂着,作为胜利的象征。
舰队缓缓驶入哥本哈根港时,码头上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市民和渔民。
昨夜三艘铁甲舰炮轰海盗巢穴的火光,在整个厄勒海峡沿岸都能看到。
今天一早消息便传遍了全城:大周人的铁甲舰剿灭了,横行波罗的海数十年的红胡子海盗。
还有人听说,连那座被海盗盘踞的岛都被炸成了焦土。
于是,码头上随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几个渔民认出了甲板上那面倒挂的海盗旗,激动得当场跪下,朝铁甲舰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有人从港口仓库里扛出一桶桶啤酒和熏鱼,朝抚远号的甲板上抛去。
水兵们乐呵呵地接住,朝岸上的百姓们挥手致意。
弗雷德里克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幕,转头对叶展颜说。
“丹麦百姓在感谢你们,红胡子是波罗的海所有渔民的噩梦,你们替他们报了仇。”
叶展颜望着码头上那些欢呼的百姓,微笑着说。
“以后大周和丹麦就是朋友了,大周的通商使团会保护所有丹麦商船免受海盗侵扰。”
公主闻言忽然问一句。
“这句话可以写进通商条约吗。”
叶展颜想了想笑着点头说。
“当然可以,这是大周的承诺。”
说着,他非常随意的用力捏了下公主的翘臀。
公主见状假装生气,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由此可见,两人关系现在确实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