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那惊天动地的震响和喷薄而出的悲伤气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打破了殡仪馆持续了没多久的“教书育人”的宁静氛围。
刺猬头少年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硅基少年逻辑核心差点过载,双生花妖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半兽人幼崽下意识地躲到了地狱犬庞大的身躯后面……所有“学员”都脸色煞白,惊恐地望着主楼方向,那里面散发出的古老、混乱、充满不祥的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这可比他们之前搞出来的任何“破坏”都要恐怖一万倍!
然而,预想中毁天灭地的景象并未发生。
就在那恐怖气息即将冲破剩余封印,席卷整个殡仪馆的千钧一发之际——
“啧,没完没了。”
李云枫略带不耐的声音响起,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那躁动不安的空间和狂乱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从躺椅上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对着地下密室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法则轰鸣。
就像是随手拍熄了一盏吵闹的油灯。
那原本剧烈闪烁、即将崩碎的层层封印,光芒瞬间稳定下来,并且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深邃,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的壁垒。而那喷薄欲出的悲伤气息与空间涟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摁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重归平静。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前一刻还如同末世降临,下一刻就……风平浪静了?
新生代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他们甚至没看清李云枫做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有人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但那只蚊子刚才散发的气息明明能毁灭一个星系!
“李……李叔……”刺猬头少年结结巴巴地开口,看向李云枫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崇拜?
李云枫收回手,又瘫回了躺椅里,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他瞥了一眼那些惊魂未定的年轻面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看什么看?”
“一点小动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就这心理素质,以后怎么扛大梁?”
“该干嘛干嘛去!”
“那个谁……电路修好了吗?砖头搬完了吗?花浇了吗?快递送了吗?”
被他这么一吼,新生代们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噤若寒蝉,赶紧低头找自己的活儿干,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偷偷瞟向主楼,心有余悸。
尸王老将和水鬼老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知道,领导这次出手看似轻松,但能让他都露出片刻凝重神色的,绝不是什么“小动静”。密室下面的东西,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苏婉走到李云枫身边,轻声问:“没事吧?”
李云枫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吵。看来得找个时间,下去跟这位‘邻居’好好谈谈心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苏婉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场突如其来的、仅限于殡仪馆内部的“小插曲”,似乎就这么被李云枫以雷霆(且懒散)的手段摁了下去。外界甚至毫无察觉。
而与此同时,在更广阔的宇宙尺度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随着“虚无主宰”的威胁被彻底解除(至少在明面上),其散布的“终结”法则被新生宇宙的“存在”规则逐渐净化、覆盖,整个多元宇宙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亿万年的沉重枷锁,进入了一个高速自我修复与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
万界,迎来了难得的和平发展期。
曾经因为战乱和“归无”劫气而断绝的星际航道被重新疏通,无数商队如同勤劳的工蜂,穿梭于各个复苏的文明之间,带来了资源、技术和文化的交流。
在联盟(如今已改组为“万界文明交流与发展理事会”,简称文理会)和苏婉(挂名荣誉会长)的协调下,各大势力虽然依旧存在竞争,但大规模冲突几乎绝迹。大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搞钱”……啊不,是“搞建设”上。
科技侧文明疯狂点科技树,曲率引擎、维度通讯、物质重组等技术日新月异,甚至开始尝试建造环绕恒星的“戴森球”来获取近乎无限的能量。
修真侧文明则致力于修复灵脉,推广普及改良后的修炼功法(尸王老将版的《论语》启蒙功不可没),探索规则奥秘,偶尔还能和科技文明合作,搞出“飞剑导航系统”、“阵法能量基站”之类划时代的产物。
魔法、异能、信仰、生物进化……各种不同的力量体系在和平的环境下碰撞、融合、创新,催生出无数新的可能。
就连混沌海的边缘,也变得“文明”了许多。那些混沌生物和古老存在虽然依旧危险,但大多开始学着“可持续发展”,与秩序世界进行有限的、守规矩的贸易(比如用混沌特产换取秩序世界的“净化服务”或者“情感体验券”),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无脑吞噬。
整个宇宙,洋溢着一股欣欣向荣、充满希望的气息。
Gdp(如果宇宙有这玩意的话)直线飙升!
水鬼老张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通过文理会的网络,查看各个星域的经济发展报告和资源流通数据,然后拨拉着算盘,两眼放光地计算着如果收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的“宇宙和平税”,能买多少根绳子……不是,能为殡仪馆创收多少。
“领导!您看看!仙女座星云那边的灵能水晶产量同比增加了百分之五百!螺旋星域的跨维度旅游收入翻了三番!就连以前鸟不拉屎的死亡星域,都发现了稀有矿产!和平!和平就是生产力啊!”老张捧着光屏,激动得鬼体都在荡漾。
李云枫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哦,挺好。记得按时交水电费就行。”
他对这些宏观的数字游戏实在提不起劲,远不如看着后院那对双生花妖因为抢着给一盆“七情菇”浇水而拌嘴来得有趣。
在这片大发展的浪潮中,之前被送到李云枫这里“改造”的新生代们,也开始逐渐展现出他们的价值。
刺猬头少年利用他对能量流动的独特理解,协助几个科技文明优化了他们的能源网络,成了小有名气的“能源架构师”。
硅基少年在经历了算盘和搬砖的“折磨”后,逻辑核心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进化,现在能同时处理上万条跨文明贸易数据而不死机,被文理会高薪聘为数据处理顾问。
双生花妖姐妹经营的花店分店开遍了十几个友好文明的首都星,她们培育的灵植供不应求,成了宇宙知名的“植物艺术家”。
就连那个半兽人幼崽,也靠着送快递练出的精准控制和惊人耐力,成了一支星际探险队的王牌侦察员……
他们就像是无数颗被李云枫随手播撒下的种子,在和平的阳光下,各自找到了生长的土壤,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看着这些年轻人的成长,尸王老将抚掌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此乃宇宙之幸也。”
然而,无论是宇宙的和平发展,还是新生代的茁壮成长,都未能让李云枫和苏婉完全放松下来。
殡仪馆地下那被强行压制的密室,就像一颗深埋的定时炸弹。
李云枫体内那与密室隐隐共鸣的“终结之泪”力量,也提醒着他,事情远未结束。
还有混沌海深处,那些暂时蛰伏、却从未真正放弃对“源初之门碎片”(他们如此称呼密室中的东西)贪婪的古老目光……
“和平发展期?”李云枫某天傍晚,接着苏婉下班回家的路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和街头熙攘的人群,忽然轻笑一声,对苏婉低语:
“这玩意儿,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享受一天,是一天。”
苏婉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都明白,眼前的繁华与安宁,或许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最后的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