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我们这里每天进出的人多，认错也正常。至于那些货，就是普通石粉，味道重一点，不至于把人弄病了，你是不是弄错了？”
王虎看了他一眼。
“你接触过？”
“当然，我天天都在这里，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那你最近睡觉，有没有觉得胸口堵，右边肩背发酸？”
周富贵的笑容顿时淡了。
“你怎么知道？”
“把手伸出来。”
周富贵迟疑片刻，还是依言伸出手。
王虎查过脉，又绕到他身侧，手指按向肩背。
周富贵猛地一缩，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疼了多久？”
“半个多月了。我还以为是睡觉落了枕，找人按过两次，也没什么用。”
这下周富贵不敢再胡扯了。
王虎让他坐下，打开针盒。
“我可以先替你疏通一下，愿不愿意？”
周富贵看看陈师傅，又看看他手里的银针，心里有些打鼓。
刚才自己还在替刘莽开脱，对方会不会借着扎针收拾自己？
王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不愿意就算了，你自己去医院查。”
说着，他便要合上针盒。
“愿意，愿意！”
周富贵赶紧按住盒子。
胸口这个毛病折腾了他好些天，尤其半夜憋醒的时候，他不是没害怕过。刚才陈师傅喘成那样，扎过针就舒服了，这机会摆在眼前，他实在舍不得放过。
“麻烦王先生了。”
王虎没有再多说，取针落下，指间送入少量劲力。
没过多久，周富贵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雪琪及时递来纸巾，他接过去捂着嘴，咳出一口浓痰。等看清里面夹着的暗色血丝，他整张脸都白了。
“王先生，我怎么还咳血了？”
“先坐稳，别慌。”
王虎收针，又替他查了一遍，等气息平缓，才让陆雪琪留下少量样本。
陈师傅衣袖上还沾着灰粉，征得他同意后，陆雪琪也取下一份，分别封好。
周富贵坐在那里，再不提普通石粉的事了。
他原本只想把这几个人应付走，现在却巴不得王虎多留一会儿。
“王先生，我这病，能不能治好？”
“先停下接触那些货，再查清楚病因。你连运的什么都不肯说，我怎么替你判断？”
“不是我不肯说，我是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周富贵急得额头冒汗。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明昊君带着几名五方留守人员走了过来，核过身份后，将刘莽等人交给他们看住，又向王虎说明赵无忧安排的接应车已经到了。
王虎让陆雪琪先陪陈师傅上车，自己转头看向周富贵。
“那就说你知道的。以前这些业务，谁跟你接的？”
周富贵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顾老板那边接过，有些单子也是她签的。”
顾漫青。
王虎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张带笑的脸，心里不由得有些烦躁。
他倒希望这女人只是做生意，可眼前这些事情，偏偏一件件都跟她扯上了关系。
“顾漫青？”
“对，是她。”
周富贵见王虎神色变了，连忙补充。
“不过王先生，合同有她的名字，发什么货却不是她说了算。”
“那是谁说了算？”
周富贵朝办公室看了一眼，终于站起身，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今天刚收到的调度记录，您看了就明白了。”
王虎接过调度记录，低头看了起来。
上面写着明晚接货，让周富贵提前准备车辆，货物将由三号中转仓送到宏发物流园。
“三号中转仓？”
王虎抬头看向周富贵。
“这个地方跟青石坳的三号废矿，是不是一回事？”
“不是，王先生，这是两个地方。”
周富贵连忙解释。
“矿上的货先送到中转仓，再往我这里运。我只负责外面的车辆，矿里面的事我插不上手。”
“那中转仓是谁在管？你平时跟谁联系？”
周富贵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守在门口的几人。
“管事的叫仇九。平时通知都是他下面的人发过来，有什么变动，我也只能照着办。”
见他提到这个名字时明显有些不自在，王虎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这个仇九很难打交道？”
“何止是难打交道。”
周富贵苦笑着压低声音。
“王先生，我知道您有本事，可那个人跟刘莽不一样。我听中转仓的人说，他已经修出了两朵花，您要去找他，最好还是多带些人。”
王虎心里微微一沉。
如果这话是真的，自己现在带着伤，确实不能贸然过去。
王虎没有急着往下问仇九的消息，而是看向周富贵：“明晚要接货，你这边的车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两辆车的司机我都联系过，让他们明天下午过来等货。”
“最后送到哪里，这上面怎么没写？”
“现在还没告诉我。”
周富贵见明昊君皱眉，赶紧补充道：“以前也是这样，先叫车，等装好了才给地址。你们不信可以问跑过这条线的司机。”
王虎想起陈师傅说过，那些人后来连装货都不让司机看，看来防备的不只是外人，他让明昊君留下处理刘莽等人的事，自己先去看看陈师傅。
周富贵见他要走，忍不住追了两步。
“王先生，那我的病……”
“先去检查，别再接触那些货。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跟他们好好说。”
周富贵看了眼手里的纸巾，上面的血迹还没干，哪里敢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连忙点头答应。
……
从物流园出来，王虎又去了诊疗点。
陈师傅额头的伤已经处理好，正靠在床头休息。看见王虎进来，他下意识地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躺着吧，别把伤口又碰开了。”
王虎走过去，替他查了一遍气息，见没有继续加重才放心。
明昊君将文件袋交还给他，又把接下来住的地方说清楚。
“这两天先别回车队，有人找你，就给我打电话。手机里那个号码一直能用。”
陈师傅将袋子收在身边，脸上的紧张总算消退了一些。
他朝王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