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仙子见状也不再多言,纤腕翻转间,霜剑已发出清越的龙吟鞘鸣,森寒出鞘。
刹那间,周遭气温降至冰点,无数细密的冰晶在午后的日光中依旧折射出刺目的银光。
“好强的清气掌控法术。”
同作为剑修的暮玥,不禁望向场中感慨道。
而此时的青霖已经出手,手腕轻抖,一道在冰晶中已然化形为实质的凛冽剑气瞬间形成一弯平直的弧线,携带着刺骨的寒气排山倒海般卷向席郡。
面对呼啸而来的森寒剑气,席郡依旧伫立在原地,一根手指插入“宝袋”后重又拿出,紧接着不退不避,周身不见半点真气激荡,就在寒气即将触及他灰暗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一只带着“银镯子”的手缓缓探出,指尖精准无比地按在了凌厉剑气的最前端。
“什么?!”本来还在玩游戏棋,只是随便扫一眼的苏煜,忽然圆睁起双眼。
席郡面前那道原本浩荡汹涌、足以冻结金石的寒气,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竟开始急速收窄转变,犹如狂暴的洪流被导入狭窄的沟渠,化为绕指的银线。
这个过程,却没有丝毫的灵力外泄。
如果说青霖的灵力掌控卓绝。
那这位席郡修习的道法。
从接到化,便比青霖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不过那道绕指的寒气并未逐渐涣散。
也没被席郡或他的银镯子吸收。
而是在他指尖盘旋数周。
在所有人都等着席郡进招或反击的目光中,轻轻一甩。
将青霖的寒冰剑气悄然射出,又“还回”到了她的剑上。
这一刻,青霖仙子可谓双目骤震,凝视着那道被强行转移的剑气又回到了自己的剑上,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下一刻。
她却感觉到那道剑气之中。
蕴含了一股,似乎可以通经活络的“清气”。
那道清气似乎是在帮她疗愈多年的伤病,亦或是助她修行。
青霖一愣,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席郡苍老枯瘦的脸上,又久久停留在那根似乎蕴含“道行”的银镯子,心中难以平静:
“你是何意?”
(“我门与莲台仙苑及苍山五杰之首玄霆上人,有些许渊源。”)
青霖的耳中忽然起对面席郡的声音,但他口唇未动,这更像是灵力传音一般。
用这种灵力传音,就不只青霖能够听到了。
(“此次三界会武,恐有魔族埋伏其中,我愿尽己所能,为他,和被灭门的‘莲台仙苑’报仇。”)
言至于此,看台上逐渐安静下来,就听青霖问道:
“魔族凶狠,你何以有如此自信?”
青霖眯起眼睛:
(“魔族多为杀伐之利,强横无比,但我所修除了‘疗愈之效’,多为‘借力打力’,我还担心他用不上力。”)
“你确实有些能耐,但这一技法,恐怕难以给予对面‘致命一击’。”
“我与师弟同来,他还有些自己的功夫。”
席郡微微侧身,人们顺着他的目光,就见擂台之外的远端,有与席郡衣着十分相似之人,正凝神看向场中。
“若是如此……”
此时青霖仙子的语气逐渐恢复了古井无波,低头再扫一眼脚边残存的水痕,洒脱道:
“这一局,你赢了。”
话音落下,她利落地将霜剑归鞘,步伐从容淡定地转身走下擂台。
空旷的擂台上只剩席郡一人孤傲伫立。
他静静地目送着青霖仙子远去的背影,片刻之后,才缓缓转过身,沿着冷清的台阶一步步走下擂台。
他虽说过了一席话。
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四周的观赛席看上一眼。
而台下的何彦凌,待席郡走后,立刻跟身边人说着什么。
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吗?
如果他们也参加明天的双人比赛争夺的话……
龙铭还在皱眉想道。
就听徐尹策问师刚劲:
“明天打这俩,有想法吗?”
师刚劲凑过来:
“另一个人的功法未知,单就他一个人,我困住没有问题。”
“好!去年就差一步,今年……”
徐尹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紧紧握起拳头。
龙铭这才意识到,苏煜和苏涵的对手,还有这俩呢……
那道“失魂令”……
看来不好得啊。
“好家伙,这场也是‘老熟人’啊!”
听到徐尹策的话,龙铭看向台中。
确实是太熟悉了。
沙滕走上擂台时,并未持斧,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渊渟岳峙。
对面站着一个身形细长的男子,肤色暗红,手臂上有数道并列扭曲的浅纹。
他手中握着一对短叉,叉尖淬着一层暗绿色的毒光。
“云兴镖局,沙滕。”沙滕微微欠身。
听完沙滕报号,台下微微响起“非议”之声。
师刚劲看下第九峰,也摇摇头:
“幽冥教一教长老,竟然也来参与比试。”
“苍星子完全就是想让他趟雷。”
徐尹策回忆着席郡说过的话:
“就看后面这几天,他们啥时候露面了。”
“南疆,千足。”
千足向沙滕行礼回道。
见沙滕站在原地没有动,千足忽然化形为四丈来长的巨型蜈蚣,身形在地上中拉出一道蜿蜒曲折,让人难以预判的轨迹,快速移动到沙滕近前,紧接着挺起一丈多高。
本就锋利的无数手爪此时全部握起剧毒短刀,有些包围,有些直接捅向沙滕。
沙滕没有闪躲避让,只是静立原地。
他身形本也将近九尺,丝毫不惧化形的千足,在无数短叉接触到沙滕衣袍的瞬间,沙滕漆黑浊气盔甲陡然而起,叉尖像是碰到了什么极硬的防具,骤然停住了。
那人试图将短叉向前推,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都推不进去。
沙滕长舒口气,黑气铠甲渐渐膨胀,千足的短刀甚至被一个个的包裹在其中。
千足反而先行撤离,倒换上其他短刀,变向再次刺向沙滕的肩部,可依旧无法穿越黑色铠甲。
沙滕再也不给他第三次出手的机会,抬手先挥起一拳,准确击中那巨型蜈蚣的一段腹腔,让他瞬间无法再发力,紧接着,沙滕便直接将他的一只短叉夺于手中,扔向擂台之外。
短叉弹跳一下,便飞到了台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