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总部,四月二十八。
林向东桌上多了份南岭分拨中心周报……第一个月十二吨,流水覆盖开支。小杨跑五个乡镇,货量在涨。
杨淑仪进来。
东哥,南岭第一个月十二吨了。分拨中心租了库房,小杨跑乡镇。
零担单价呢?
比陆运市场价低两成,但比铁路运输贵一点。东升赚的是分拨差价……乡镇收货便宜,发云海分拨出去贵,中间有利润。
另外清河那边德发没再搞事。阿彪车胎换了,没再被扎。老黄单量稳在二十二。
南岭那边有本地人眼红?
有。东坪镇一个开小货车的,叫老莫,跟着小杨走了两趟,看东升收什么货、走什么价。
让小杨接触。能谈就谈。
明白。东哥,东升现在……
怎么?
六条线了。临川、安远、九江、石屏、清河、南岭。从云海往外铺了一千五百里。
六条线。但南岭是第一个不通水路的……全靠陆路。陆路成本高,必须规模化。
东哥的意思是……
南岭分拨中心立住了之后,往周边扩。东坪、西坪、上坝、下坝、岭头五个乡镇收上来,再往南……南岭南边还有两个县,都产竹木和石材。
方哥说过了。南岭是南下的起点。
对。南岭立住了,东升就打开了南下的口子。云海往西是一千二百里,往南是三百二十里加两个县。两条腿走路。
魏绍杰进来。
东哥,临川第四块地起三层了。写字楼招商满了,底商四月底开业。安远旧改交房了三十户,物业六个人管着。九江物流用地挖地基,住宅地起三层。石屏分站三个人跑专线。清河配送点二十单。南岭分拨中心十二吨。
六条线都在走。
对。东哥,编制方案试行两个月了,要调整一次。
让绍杰出方案。干得好的升,干不好的调。不养闲人。
明白。
魏绍杰走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四月台历上翻到最后一页。二十八写了南岭立线。五月写了南岭扩乡镇。六月写了南下第二县。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云海港的灯一排一排,江风吹过来。
手机响。方铁。
东哥。
南岭跑起来了。分拨中心租了库房,小杨跑五个乡镇,第一个月十二吨。本地有个开小货车的老莫,盯着小杨看了两趟。东哥让接触?
对。能谈就谈。东升不抢所有人的饭,但要抢的饭抢定了。
明白。另外临川第四块地起三层了。安远旧改交房三十户。九江住宅地三层。石屏专线每天一班。清河二十单。
六条线。南岭是南下的口子,立住了往南扩。
东哥,南岭周边还有两个县……
对。南岭往南一百二十里一个县,再往南一个县。都产竹木石材,物流空白。东升拿下南岭,再往南推。
明白。
南岭东坪镇,五月初。
小杨第三次去老莫的院子。不是偷偷摸摸的……是拎了两斤猪肉、一条烟,正正经经上门。
老莫五十出头,脸黑,手粗,院子里停着两辆小货车,车身上喷着东坪运输四个褪了色的红字。两个徒弟在擦车,看见小杨来,停了手。
莫叔,又来了。小杨把肉和烟搁在院里的石桌上。
老莫坐在竹椅上,端着茶杯,没起身。
小杨,你这是第三次了。
莫叔,东升想在东坪收货。你跑运输跑了十几年,镇上大半货主是你的人。东升不抢你的饭……
不抢?老莫放下茶杯,你来了之后我丢了三单。竹编老周、石材老吴、木器小何,以前都走我的车。
莫叔,那是货主自己选的。东升零担拼车,便宜两成,两天一班。你两辆车跑东坪到省城,一趟油钱多少?东升凑整车发云海分拨,成本低。
成本低你抢了我的客。
莫叔,东坪的货不止那三家。镇上十几家作坊,你两辆车拉得完?
老莫没说话。
小杨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石桌上。
莫叔,东升的意思……合作。东坪的货你收,东升分拨。你收一吨货,东升给你提成。你还是跑你的运输,但货走东升的线。
老莫低头看了那张纸。上面写着提成比例……每吨货东升分拨出去之后,返给收货人五个点。
五个点?
对。你收的货走东升线,东升分拨出去挣了钱,返你五个点。比你自己跑省城一趟挣得多。
老莫想了很久。
我收的货,走你的线?
对。你负责东坪收货,东升负责分拨和发运。你不用跑省城了,省油钱省人工。
那我那两个徒弟……
跟着你干。东坪的货多了,你两辆车不够,再加车。东升出钱。
老莫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小杨,你回去跟赖站长说……我干。但有一条。
莫叔你说。
东坪的货,东坪人收。别人不能来东坪抢。
莫叔,东坪归你。东升不派人来东坪收第二道。
小杨站起来,把烟拆了,给老莫递了一根。老莫接了。
赖志勇听完小杨的电话,当天给方铁报了。
方哥,老莫谈下来了。合作,东坪归他收,东升分拨。每吨返五个点。
人怎么样?
小杨说老莫实在。跑运输十几年,东坪镇上认他。两辆车,两个徒弟,路子熟。
让他干。东坪归他,西坪、上坝、下坝、岭头另外跑。
明白。方哥,老莫说东坪的货他收了,至少能凑到五吨一天。
五吨一天,加上其他四个乡镇……一天十五吨以上。凑整车够了。
清河那边,德发货运终于又动了。
不是堵门,不是扎胎。是挖人。
德发的人去找了老周粮食加工厂的一个搬运工,给了两百块钱,让搬运工把东升来装货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告诉德发。搬运工拿了钱,没告诉老周,直接告诉了老黄。
老黄没声张。照常装货,但提前了四十分钟到的厂里。德发的大货车来堵门的时候,东升的车已经装完了,走了。
老黄给赖志勇打电话。赖志勇没让动那个搬运工。
别动他。让他继续拿德发的钱。但以后装货时间不固定,德发堵不着。
赖哥,德发这路子……
德发急了。堵门不行,压价不行,扎胎不行,现在挖人。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可能……
下一步可能找人砸车。告诉老黄,装完货走人,别在厂门口停。
明白。
赖志勇报了方铁。方铁听完,想了一下。
德发一步步来。堵门、压价、扎胎、挖人。下一步是砸车或者堵路。
方哥,要不要先动手?
不。等他动手。他先动手,东升再动。动一次让他记住。
明白。
九江码头,小九加了铁丝网之后,没人再翻墙了。
但停车场外围出了新状况……有人往停车场里扔石头。不是往车上扔,是往围墙里面扔。半夜扔的,小九听见响,出来看,地上几块石头,没砸着人没砸着车。
小九没追。捡了石头,拍了照,报给大眼。
大眼看了照片。石头是普通的河卵石,不是码头这边的……码头围墙外面是土路,没有这种卵石。
眼哥,石头是外面带进来的。
谁扔的?
不知道。半夜扔的,没看见人。
加监控。围墙外面装一个,照着土路。
大眼报了方铁。方铁让老魏查……码头外围土路通到哪。老魏查了,土路通到九江市区一条老巷子,巷子里住的都是老住户,没有物流和停车场的。
方哥,土路通到老巷子。扔石头的人可能从巷子那边过来的。
查巷子。
老魏在巷子里转了两趟,没发现什么。但巷口一家小卖部的老板说……最近有辆面包车晚上停在巷口,不进巷子,停一会儿就走。
什么车?
白色面包车。没牌照。
老魏记了。报给方铁。
方哥,巷口有辆白面包车,没牌照,晚上停一会儿就走。小卖部老板说的。
让小九盯着。车再来的时候记时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