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
这里没有谜题,没有任务。只有一片荷塘,和傍晚的风。
第四页——
还有一个人。如果你们愿意在这里停留片刻的话,坐下来就好。
白姵蓉翻到最后一页。纸面上有一行字,和她这些日子里看到过的每一行字都不一样——不是印刷体,不是他的笔迹,也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笔迹,舒展,安静:
这间密室,是给你的。
白姵蓉合上册子,把它放在膝盖上,没有放回原处。她坐在石板上,看着面前那片铺满了暮色的荷塘。荷叶的边缘被最后一抹斜阳勾出了细密的金线,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塘心那几朵晚荷,让它们在微光里一起轻轻摇晃。
刘慕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风从荷塘深处吹过来,穿过荷叶的缝隙,带着细碎的水声和植物淡淡的香气。水面在微风里泛着微微的涟漪,把天空中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揉碎了,变成一片温暖而均匀的、流动的碎片。
白姵蓉把册子放在身边,低头看着脚边的水面。
她看见水里有两个人影——她和他的倒影,被水波拉长了又缩回来,和荷叶的影子叠在一起。
刘慕。
这间密室,好像是我们走过的最安静的一间。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荷塘深处——那里有一朵睡莲还没有合拢,花瓣在薄暮的光里微微张开,像是还在等天亮。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朵睡莲。
你觉得,她问,它会等到明天早上吗?
他说,声音很轻,天亮的时候,它会再打开。
白姵蓉低下头,轻轻拢了拢膝盖上的册子,把它抱在怀里。
石板上搪瓷杯里的水已经不太亮了。远处的水面也暗了一些,星光正从天的另一边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稀稀疏疏的,却恰到好处。
她又坐了一会儿。
我们可以把册子带走吗?她问。
刘慕没有回答或不可以,他只是伸手轻轻翻了一下册子的封面,让它合拢得更整齐。
白姵蓉笑了笑,把册子放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条窄窄的小径在暮色中已经有些模糊了,两边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像是在道别。
走吧。白姵蓉伸出手。
刘慕握住她的手,从石板上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过那条暮色中的小径,推开了那扇矮矮的木栅栏门。
门外的世界,和来时有些不同了。那间玻璃屋子还在,但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暮色沉进了更深的蓝,像是一个漫长的白昼终于走到了尽头。有星星在树冠上方一闪一闪的,天尽头还有一道极淡的、像是云层反射的暖光。
而在玻璃屋子的正中央,那扇隐在地板上的暗门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