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瞧着闺女在那一句瞎话没说的和袁家老太太胡咧咧，许金枝心惊胆战的，闺女你悠着些，袁家太婆可是比你外婆年岁还大的老人家。
“……”
“……阿婆你有没有觉得我和荷花仙童长的像？”许铃铛忍不住试探袁家太婆的眼神。
“小囡你也是好的，就是没那荷花仙童长的精神……”
“啊？”
聊着聊着，袁家太婆来这么一句，直接把许铃铛聊卡了。
“师姐，太婆经常这样说话嘛？”许铃铛不敢置信，感觉被人又夸又嫌了，心情复杂。
“我太婆现在很信奉荷花仙童的，师妹你还是别问了……”
“……”
“阿婆，您要不要坐一会儿……”
听了一小会儿，许金枝和郑梦拾将摊子上仅有的一个长条凳让出来。
实在是这位袁家老太太年岁大了，笑起来瞧着都颤颤巍巍的，出行都跟了四位妇人看护，他俩怕把老太太累着。
“不要紧……老婆子我还稳得住……”袁家太婆听见小辈说要让她坐，把自己手上的元宝掂了掂，力证自己还是有力气的。
“好，好，那阿婆您看看我们这摊子，有不少簪子，您气色好，戴着好看……”
见袁家老太太对此事执拗，许家夫妻俩不再相劝，转移话题，老人家年岁大了，心中要强，有时候听多了晚辈的关心反而并不好受……
“簪子啊……以前倒有不少……当年脸上还没这么些褶子……敏敏她太公出门的时候总也买些送我……什么金的，玉的……”
“可真些款式如今都不新了……我这头发也不多啦……老头子也……唉……”
袁家老太太把怀里的狸递到袁敏手上，摸着自己头上的木簪子叹口气。
“……”坏了，说到老太太伤心事了，许金枝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不过丫头你这里簪子瞧着多啊，都晃眼，不愁卖的，我就不和小姑娘们争啦，她们才是戴花的年纪……”
“那太婆您看看别的，我们家摊子上的东西可有意思啦!”许铃铛随手拿起一个给袁家太婆展示，太婆你快看呐，这个会响!
“哟～促织啊……”袁家太婆上手一摸，有牙有腿有翅膀的，这金匠手艺不差。
“太婆您喜欢促织？”许铃铛觉得自己和袁家太婆又有话题了。
“促织啊！不喜欢!金蛋喜欢，他小的时候最喜欢斗促织了，都进学了还玩，后来他睡觉，放桌子上的促织跑床上咬他屁股，这才不玩的……”袁家太婆眯着眼睛，似在回忆。
“啊？”
许铃铛闻声扭头看，发现师姐目瞪口呆。
“师姐，金蛋是谁？”
“我爹……”袁敏想起来她娘亲和她爹爹吵架的时候偷偷告诉她她爹的乳名，说他爹小的时候家里长得圆，家里又有钱，所以叫金蛋……
“啊？”这下子许铃铛也惊呆，袁家伯伯从小就这么富贵啊！
“爹爹，爹爹你记住了没，以后要是和袁家伯伯做生意，你就凭这个威胁他，叫他给惠利……”扭头，许铃铛给爹娘往外蹦坏主意。
“这俩不错啊，老婆子我买了……”
袁家太婆将许家摊子上很吸引人目光却很难买的促织耳铛拿在手里晃晃，举在耳边听声响，示意旁边跟着的妇人付银子。
“太婆您不是不喜欢么？”许铃铛好奇且嘴快。
“啊，对，我就听个响……”
袁家太婆将耳铛往自己耳朵上挂，一时没挂上，颤颤巍巍的让跟随的妇人帮忙。
好……吧，您不喜欢促织，您就是喜欢听响。
“师姐，师姐，你回家的时候给太婆带一些新鲜的促织，都很响亮!”
“……”
“金枝，梦拾，我们回来了!”许老太太和张家娘子自湖上来，吸引目光无数。
“外婆，张阿婆，你们回来了!”许铃铛瞧见二人很高兴，她们一堆荷叶终于有两朵花啦！
“哦哟～好鲜亮的两位小娘子……”刚戴好耳铛的袁家太婆出言夸赞。
“娘，婶子，这是袁家老太太，是敏敏的太婆……”许金枝见两位老太太愣神，上去给介绍。
“啊……是……是大娘啊！您嘉安啊!我是芸娘，铃铛的外婆——”许家老太太在脑子里捋一遍辈分才敢开口。
“你是小囡她外婆呀!都安，都安，芸丫头，你们这衣裳好看，这衣裳瞧着我那孙媳妇喜欢……”
“大娘，这就是您那孙媳妇，素娘子设计的。”许老太太一言一句的和袁家太婆聊，这是长辈呢。
“啊……那金蛋他媳妇还总说自己怀才不遇……”袁家太婆一脸的不理解。
“……”许老太太更是茫然，金蛋？金蛋又是谁？方才这老太太都在摊子上说什么了？
……
“姑……阿，阿婆!送给您!”
许老太太这边正说话，忽有小船停于岸边，上面下来一书生，书生手捧荷花，红着脸塞在张家娘子手里就跳船上跑了。
霎时间，许家整个摊子都安静了，袁家太婆和许老太太不聊天了，许铃铛和袁敏不咕咕咕了，许金枝和郑梦拾不讲小话了，就连许多安和三只狸都不嚷不叫了！
“年轻真好啊……”袁家太婆先出声。
“这这这……这给我做什么呀!”张家娘子慌慌张张将荷花在手里倒一遍，扔到趴着的银子面前。
她当寡妇当的好好的，这花烫手!
……
“张兄，张兄划的再快些——”
秋湖上，一艘小船划的乱七八糟，差点撞到来往的行船。
“天咧!”
船上王书生捂着胸口仰天长叹，巾帼舞令他感到幸福，他本是寻着那跳巾帼舞的女娘身影去献花，谁曾想临近了看，女娘竟然是大娘!
王书生恍然惊觉，这巾帼舞原来是众多城中妇人所跳，难怪能从中观出许多烟火景。
王书生顿觉献花不妥，却觉若是扭头就走，更惹大娘伤心，惊慌之下献花羞走。
“你说大娘看没看清咱俩……”俩书生扔了桨让船自己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