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涯听到这话,翻了翻白眼:“老前辈们就没考虑过合道期,压根没留合道修为的修炼资源。”
“真能扯。”玄玦一把揽过云涯的肩膀,力道之大:“说得好像留了合道期的资源,你小子就会老老实实坐在仙浮云岛里安静修炼似的。”
云涯白了他一眼。
“算了算了,不聊这些。”玄玦勾了勾嘴角,笑意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所以……那阴阳转化蛊,到底怎么来的?”
云涯面不改色,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捧场值兑换的,这话能跟你说?
其实这事还得从和柳随风投完票那天说起。
气运地图当时就弹出提示,毒王慕千丝那边触发了新剧情。
五毒神教几个部落的高层不知从什么渠道得到了一条消息:慕千丝从冥渊州带回了蚀骨药婆的毒种。
更离谱的是,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药婆生前研究的“无序本源”都有人能说出个大概。
五大部落的反应各不相同。
蛊蛇部和毒蝎部按兵不动,血蜈部态度暧昧但暂时没有实质动作。
真正躁起来的是天蛛部和冥蟾部。只不过因为仙浮云岛的事耽搁了,等五毒神教的弟子们出发之后,两家便密谋对慕千丝动手。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慕千丝赢了,五毒神教内部也没追究。
那场仗时间长、场面大,虽然没有直播扩热,但光靠化身和本体也捞了不少捧场值,直接把他推到了合道后期。
剩下那点零头,换不了修为,就随手兑了个阴阳转化蛊。
总不可能兑慕千丝的亵衣吧?以前孑然一身的时候换换也就罢了,如今有了洛璃和江晚晴,这种误会能免则免。
云涯正想着,抬眼撞上玄玦那副“我等着你编”的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说。”
“不说就不说嘛。”玄玦也不恼,笑呵呵地搓了搓手:“老哥又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主要是……”
他凑近了些,眼里闪着一种极其不正经的光:“老弟,那东西还有吗?”
“没,就一个。”云涯白了他一眼:“你又想搞什么坏事?”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么有乐子的东西,我保存一个很合理吧?又不一定要用。”
“没了。”云涯摊了摊手:
“不过五毒神教里头还留着炼制法子,就是投入跟收获不成正比罢了。你要是有钱,去找他们定制一两只,我相信他们也乐意接这单生意。”
“这……”玄玦一脸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也不知道现在给五毒神教那几位老家伙下单什么时候才能练成。”
蛊虫这东西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炼制,要环境,培养的药材毒物等等,耗时很长,比炼制丹药要繁琐的多。
“算了,不谈这些。”玄玦摆了摆手:“话说,你和晚晴那丫头发展怎样,看着你和北溟寒宫那丫头发展迅速我有点担心,老弟啊,你也别怪老哥说的直白。
晚晴那丫头前半生经历不怎么好,母亲还被清律那老东西关押着,要是在你着在受了点挫,我怕她会产生心魔。”
“你是真直白。”云涯翻了翻白眼晚晴那边都上垒了,还有余地担心洛璃,怎么会有事:
“晚晴那边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玄玦尴尬的笑了笑,平时不着调惯了,说点正事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玄玦看了看苏轻媚,现在还在问答环节。
“待会还有个女榜发布。”玄玦指了指高台上的苏轻媚与风云楼的众人:“老弟,要不……玩玩?”
玄玦这话一出口,云涯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这老不正经的下一句就来了:
“风云楼的问答环节,说是免费提供情报,其实每届都有固定的托儿。咱们混进去问点有意思的,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们添点堵。”
“怎么玩?”
“简单。”玄玦嘿嘿一笑,大手往袖子里一掏,摸出两张符箓:
“变声符,化神期以下的修士听不出端倪。咱们也不用亲自出面,把这东西往那些散修身上一贴,他们问出来的话就是咱们想问的。”
云涯挑了挑眉:“老哥,这套路你玩过不少次吧?”
“哪里哪里,也就三四五次。”玄玦面不改色地把符箓往云涯手里一拍:“你去贴,我老胳膊老腿的,腿脚不利索。”
“你一个渡劫期大修士说自己腿脚不利索?”
“哎呀,你合道期的修为,贴个符还不是手到擒来?”
云涯白了他一眼,接过符箓,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玄玦搓着手问:“贴了几个?”
“五个。保证够他们喝一壶的。”
没过多久,问答环节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第一个被贴上符箓的散修是个中年妇人,筑基后期修为,看着慈眉善目的,张嘴就来:
“苏仙子,风云楼既然对排名这么有研究,老身有个疑问。男榜前十里头,除了已经宣布道侣的几位,剩下的光棍里头,哪个阳气最旺?或者说……那方面功夫最好?”
满场哗然。
苏轻媚的笑容在脸上僵了整整一息才重新活络过来,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这位道友问得倒是……别致。风云楼的留影符可没拍到那方面的内容,妾身也无从知晓。”
那妇人却不依不饶:“那苏仙子觉得呢?你可是合欢宗圣女,这方面总该有眼光吧?”
苏轻媚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声音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妾身修的是大道,不是那双修之法。道友若是感兴趣,不妨自己去问。”
台下哄堂大笑。
第二个被贴符的散修紧接着开口:“敢问苏仙子,本届女榜海选榜首是您自己,您又男女通吃。
那您觉得,女榜前十中,有谁能入您的眼,配得上当您的道侣?男榜前十之中苏仙子又看得上几位?”
苏轻媚眉梢微挑,这个问题不是让她得罪人吗?还有,谁男女通吃了,她就没吃过同性好不好。
“咳咳。”旁边的风云楼长老立马咳嗽了两声提醒苏轻媚回答。
苏轻媚眯着眼,微笑着答道:“妾身以为,缘分这种事不可强求,另外妾身性取向正常,不信谣,不传谣。
不过若论欣赏,北溟寒宫的洛璃圣女气质清冷出尘,玉清道门的清漪圣女端方严谨,皆是妾身极钦佩的女子。
至于男榜前十,各个都是十分优秀的豪杰,妾身只能望其项背,不敢过多奢求。”
她滴水不漏地把问题化解了,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苏轻媚仙子实在是太谦虚了,上一届风华榜在榜前三的丛雨阁阁主都在追求苏仙子呢,怎么会配不上这一届海选榜的前十。
第三个问题更加离谱。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散修被符箓操控着站起来,声音洪亮如钟:
“俺就问一句!男榜第三那位天机阁的云涯行走,跟北溟寒宫的洛璃圣女,到底什么关系!”
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藏在人群之中的云涯瞪了一眼玄玦老登。
玄玦老登眨了眨眼。
苏轻媚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偏头看向风云楼评审席。
云涯洛璃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任谁都能看出来,但双方并没有明确表示,她敢替两人表明吗?
不敢,一个天机阁行走,一个北溟寒宫圣女,私下聊聊就够了,谁敢在这场面替两人表明。
陆沉鹤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这个问题……”苏轻媚深吸一口气,将海棠步摇摘下来又插回去,似乎是在克制什么:
“风云楼没有相关情报。妾身也没有,不过,两人的关系十分要好,具体什么关系得由两位势力代表自己表明。”
“那水云仙宗的云梦生道子呢?他跟碧落宗的苏沐晴是不是有一腿?”
“……”
“还有还有,听说三清道门的凌昊道子前阵子在仙浮云岛嗑瓜子的时候,不小心把瓜子壳喷到玉清圣女清漪身上了,事后他赔礼道歉了没有?”
“……”
“对了对了,剑无涯剑子有没有喜欢的对象?他一直抱着剑睡觉,剑是不是他老婆?”
广场上的笑声已经快把风云楼的屋顶掀翻了。
云涯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苏轻媚强撑着笑容、陆沉鹤额头青筋暴跳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老弟。”玄玦的声音从旁边飘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好玩吧?”
“再去贴几张。”云涯淡淡道,目光扫过高台上强撑笑容的苏轻媚:“等女榜出来再用。”
“……你小子比我还狠。”玄玦顿了顿:“不愧是我老弟。”
苏轻媚终于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合欢宗圣女的职业素养,勉强稳住了场面。
桃花眼环视全场,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几分,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那笑容底下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磨牙声。
这海选揭榜她就不该来。这一趟得得罪多少大势力的代表?
苏轻媚侧头,瞪向风云楼众长老。
她没有出声,但红唇微启,口型清清楚楚地吐出三个字:得加钱!
风云楼的几位长老齐齐擦汗,连连点头,没有半点不满。
加钱是应该的,这局面,谁料得到?散修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什么都敢问。还有他们自己找的托,怎么也临时换了问题?
“诸位道友的问题,当真是精彩纷呈。”苏轻媚转回头,声音依旧是那副妩媚动人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妾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她微微侧身,朝风云楼评审席递去一个眼神,你们再不救场,妾身就要摘步摇了。
陆沉鹤应声而起,干咳两声:“咳,诸位,问答环节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台下嘘声四起。
散修们正问在兴头上,哪肯就此罢休。
有人扯着嗓子喊“再来一轮”,有人干脆把灵石袋掏出来往台上扔,嘴里嚷嚷着“加钱续钟”。
场面一度失控,陆沉鹤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胡子翘得老高。
苏轻媚倒是乐得看戏。她施施然退到台侧,倚着栏杆,海棠步摇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反正妾身只是个主持人”的超然。
最终还是以女榜之后还会有问答环节才终止了喧闹。
喧闹平息,苏轻媚重新走回台中央。
夜色已深,第一楼四角的灵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洒在她那一袭红衣上,将海棠的颜色染得愈发秾丽。
她站定,抬手理了理鬓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动作随意却自带一股慵懒的风情。
“闹也闹够了,笑也笑够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桃花眼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玉璧上金光重新流转,比方才男榜揭晓时更加璀璨。
苏轻媚微微侧身,朝玉璧扬了扬手:“本届风华榜·女榜·海选总榜,揭榜开始。”
金色光带从榜尾一路飞驰,没有丝毫停顿。第一百名到第十一名的名字如流星般划过,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任何一个。
台下又是笑骂一片,但这次苏轻媚连回应都省了,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翘着唇角,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任由那些名字在她身后化作一道道流光。
终于,光带停在第十名。
苏轻媚的眉梢微微一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兴致:“第十名,倒是位气质独特的妹妹。”
玉璧上金光炸开,凝成一个名字——
第十名:碧落宗·苏沐晴。得票:九十八亿三千万票。
留影亮起。
画面中是一片晨雾未散的灵植园,苏沐晴半蹲在花圃间,纤细的手指正轻柔地托起一株垂头的灵草。
露水沾湿了她的袖口,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偏过头,对身旁的弟子温声细语地嘱咐着什么。
那个侧脸温婉如水,眉宇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