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圣血？护送队伍？”
尚驰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神情，顺势引导：“愿闻其详。”
他正需要了解血族内部更多动向。
蛇铁柱见对方似乎真的不知，谈兴更浓，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分享秘闻的意味说道：“原来血友真不知情。这‘本源圣血’，可不是寻常血食能比的。据说是咱们血族吞噬万千生灵后，于体内凝练出的最精纯的一丝血脉本源，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和……呃，某些古老特质。”
“一个部落，往往上百年才能侥幸凝出一‘丝’，想凑够有实际效用的一‘滴’，没个几千年积累想都别想！这可是各个部落压箱底的宝贝，传承的根基！”
它顿了顿，蛇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神色。
“用了它，突破大境界的成功率能高上不少！哪个部落不把它当命根子藏着掖着？可历史上，咱们本族的强者，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上族’们，谁不眼馋？明抢暗夺的事儿多了去了。”
“如今，血器族大人们直接下了全族征集的命令，谁心甘情愿的交出？听说之前有十余个部落反抗，结果……唉，连部落带圣血，都没了......剩下的，大多也只能认了。”
“那些化神以上的长老、族长们，就不管管？”尚驰适时问道，模仿着血牛族可能有的直率。
“管？怎么管？”
蛇铁柱蛇信一吐，带着看透世事的讥诮。
“一来，修为到了那种地步，更清楚血器族的可怕，反抗不了；二来嘛……我听说，这征集过程中，经手的长老们，未必就真的干净，总能捞到些好处，它们怎么会反对？”
“至于部落想私藏？”
蛇铁柱摇了摇硕大的蛇头：“每支收缴队伍里，都有一位血器族的大人坐镇，它们有秘法，能直接感应到圣血的存在，藏得再深也能给翻出来，赤鳞蛇窟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恐怕就是因为……不太顺利。”
它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可能太多了，连忙止住话头，蛇脸上挤出一个人性化的讨好笑容。
“嘿嘿，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还未请教血友尊姓大名？”
尚驰顺势接道：“蛇兄客气，在下牛二，生性散漫，独来独往惯了，对这些族中大事确实不甚了解，今日多谢蛇兄解惑了。”
他故意用了“蛇兄”这个略显亲近的称呼。
果然，蛇铁柱听到“蛇兄”二字，竖瞳一亮，显得颇为受用，巨大的蛇身都愉快地摆动了两下，连连道：“牛二兄弟！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就在此时——
“欺蛇太甚！！！”
一声饱含悲愤、绝望的怒吼，从数十里外的赤鳞蛇窟部落炸响！声音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血婴境顶峰！
紧接着——
“轰！！！！！”
地动山摇！即使相隔数十里，众人也能看到赤鳞蛇窟方向，一团混杂着血色、黑色与狂暴灵光的巨大蘑菇云冲天而起！
毁灭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与腥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逼得隆口外的众血族纷纷撑起护体血光或寻找掩体。
狂暴的灵力乱流在空中持续肆虐，久久不息。
“嘶——！”
“自爆了！是血婴顶峰的自爆！”
“赤鳞蛇窟……这是拼命了！”
“何苦来哉……圣血终究保不住，还折了自家顶尖战力……”
“定是那血蛇前辈到了突破化神的关口，想借圣血搏一把，结果……”
等待的血族们一片哗然，惊惧、叹息、怜悯、幸灾乐祸的低语声四起。
谁都明白发生了什么，赤鳞蛇窟试图藏匿或抗拒上交本源圣血，被收缴队伍以秘法查出，冲突升级，最终一位被逼到绝路的血婴顶峰长老，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反抗。
尚驰默然望着逐渐消散的蘑菇云，心中波澜起伏。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这道理放之诸界皆准。
修行之路，夺天地造化，亦争一线机缘。那血蛇族血婴在突破关口被夺走希望，选择玉石俱焚，其悲壮与决绝，他完全能够理解。
易地而处，他尚驰也绝不可能束手任人宰割，夺其道基！
自爆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赤鳞蛇窟方向又传来数道更为恐怖的灵力波动，隐隐有法则之力交织碰撞的轰鸣，显然是化神级别的存在出手镇压局面。
混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逐渐归于平静。
隆口外，原本因等待而焦躁不安的众血族，此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血腥和尘土，更有一种高阶修士震怒带来的无形威压。
就连话唠的蛇铁柱，也闭住了嘴，盘成一团，竖瞳中只剩下恐惧，再不敢东张西望，更别提交谈。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隆口封锁线前。
来者体型魁梧，宛如一座小山，挺着个夸张的“啤酒肚”，面容粗犷，双目如铜铃，乍看与豪迈的人族壮汉无异，甚至将周身血族特有的腥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唯有头顶那一对弯曲向外的巨大牛角，彰显着他纯正的血牛族身份，且角上天然生成的纹路，隐隐与法则呼应，流露出骇人的气息。
化神期！而且是化神中期！一位血牛族的实权长老！
尚驰心中警铃飙至最高！这是他伪装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化神级别的存在。
尽管“易形掩气符”理论上能瞒过化神修士的常规探查，“燃血术”也模拟得天衣无缝，但真到了这等强者面前，能否万无一失，他毫无把握。
赤鳞蛇窟内，恐怕还不止这一位化神！
一旦暴露，在这血族腹地，可能面对的是数位化神围堵，绝对是十死无生之局！
但坐以待毙绝非尚驰风格。
他将“燃血术”运转到当前控制力的极致，周身模拟出的血牛族血气变得愈发精纯，仿佛一个真正的、有些紧张的血丹境血牛。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勾连紫府内的本命空间和五行伞，法力于经脉中奔流，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对方流露出丝毫识破的迹象，他便要以雷霆之势，抢先发动最强一击，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借助乾坤定移盘远遁！
即便希望渺茫，也要搏那一线生机！
血牛长老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隆口外噤若寒蝉的众血族。
凡被其目光触及者，无不浑身一颤，低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化神期的威压，对于这些最高不过血婴境的血族而言，如同山岳压顶。
“你！”
血牛长老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遥遥一点，方向正是尚驰所在，“那个小血牛！出列！”
声音不大，却在尚驰耳边炸响！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肌肉绷紧，法力几欲破体而出，袖中的手指已经捏起了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