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引擎的轰鸣渐渐低沉,窗外的炮火声被厚重的合金舱壁隔绝,只剩电流运转的细微嗡鸣。
驾驶舱里的光线比刚才柔和了些,仪表盘上的淡蓝色荧光,恰好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凌夜坐在主驾驶座上,背脊挺直如松,一身黑色作战服被硝烟浸得发暗,却丝毫不掩他挺拔的身形。
男人的五官深刻凌厉,眉骨高挺,鼻梁直削,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像是用星际最冷的寒冰雕琢而成。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
那是一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沉郁得没有半点光,可此刻垂眸看向副驾驶座时,眼底却洇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的指节分明,掌心的薄茧是常年操控机甲握杆磨出来的,那是底层厮杀留下的勋章,带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白祈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小少年生得极漂亮,是那种带着易碎感的精致。
眉毛细软,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着一汪春水,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淡蓝色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子藏在里面。
少年的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因为失血有些干裂,却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他的身形纤细,穿着宽大的白色制服,更显得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却又让他像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韧草。
【滴——宿主生命体征回升至35%!灵魂共鸣持续,契合度稳定在5%!】
系统001的提示音很轻,白祈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偏过头,正好对上凌夜看过来的目光,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还疼吗?”
凌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柔和了些,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胛骨处,眉头微蹙。
白祈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好多了,谢谢你。”
凌夜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支医疗喷雾,抛给了他。那是联盟军队常用的速愈喷雾,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白祈接住,笨拙地想往自己的伤处喷,却因为手臂使不上劲,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的手腕。
凌夜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胸膛离他不过一拳之隔。男人身上的硝烟味混着清冽的冷意,将他轻轻笼罩。白祈的脸颊瞬间发烫,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凌夜的动作很轻,指尖避开他的伤口,捏着喷雾的瓶身,对着他肩胛骨的破损处,细细地喷了一层。冰凉的液体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疼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你……”凌夜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黑暗里唯一的星,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吐出两个字,“星星。”
白祈愣住了,抬眸看向他:“什么?”
凌夜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重新落回仪表盘,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语:“我说,你像星星。”
像他在贫民窟的暗夜里,见过的唯一一颗亮得灼眼的星。
他从底层爬起来,见过太多的肮脏与算计,踩过尸山血海,双手沾满鲜血,早就忘了温柔是什么滋味。他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在机甲的轰鸣声和炮火里度过,直到刚才,在戈壁滩的硝烟里,看到这个少年。
看到他蜷缩在碎石堆里,满身伤痕,却睁着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那一刻,凌夜觉得,自己沉寂了二十六年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白祈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漫过,暖融融的。他看着凌夜冷硬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孤寂,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看似冷漠强大,实则比谁都孤独。
他是被家族抛弃的“基因废品”,是任人践踏的炮灰;而他,是从底层厮杀出来的战神,是无人靠近的孤狼。
他们是同类。
是彼此的救赎。
【滴——检测到双方情感共鸣!灵魂契合度提升至8%!】
系统001的提示音带着雀跃,白祈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他轻声道:“凌夜,你知道吗?你也像星星。”
像划破黑暗的启明星,是他濒死之际,唯一的光。
凌夜的指尖猛地一顿,操控杆的金属外壳被他攥得微微发白。他侧过头,看向白祈,那双沉郁的眸子里,第一次亮起了细碎的光。
就在这时,机甲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尖锐的电子音打破了舱内的宁静。
凌夜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谄媚的男声,是元帅府的副官:“夜枭战神!您没事吧?元帅命我来接应您!对了,您看到我们家……看到白祈少爷了吗?他好像在袭击中失踪了,元帅让我们……”
“没看到。”
凌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覆了一层冰,打断了副官的话。他的目光落在白祈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这里,只有我的人。”
通讯器那头的副官愣了愣,随即连忙应声:“是是是!属下明白了!”
通讯被挂断。
驾驶舱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祈看着凌夜,眼底满是惊讶。
凌夜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是一个带着野性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笑。
“从今天起,”他说,“没人能再欺负你。”
窗外,星际的微光穿透硝烟,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机甲舱内,两颗孤独的星,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