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斯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
他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天流。
“保证？你们拿什么来保证？”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星踪直播间说到底只是一个平台，一个中介。
而他们的对手，是万序议会那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这种口头上的保证，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天流裁定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没有再多费口舌，而是直接在面前的空中投影上调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闪烁着法则光芒的契约。
契约的双方，正是星踪直播间和万序议会。
“莱昂斯大人，请看。”
天流指向了其中的一条条款。
那条条款用宇宙通用法则符文写成，内容十分清晰：
【关于考场内考生的核心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记忆、肉体、寿命、社会关系、感官、未来可能性等，其最终所有权的转移，必须要得到星踪直播间官方系统的最终确认，万序议会方可带走。】
“这是我们与万序议会之间最底层的协议之一。”天流解释道，“也就是说，就算他们在考场里抓住了某位考生，想要收取‘租金’，也必须通过我们的系统进行结算。只要我们不同意，他们就无法真正从考生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莱昂斯眯起了眼睛，仔细阅读着那条契约。
片刻后，他冷笑一声：“这条对我没用。”
“嗯？”天流有些不解。
“看清楚了，天流。”莱昂斯的手指点在投影上，“契约里写的是‘考生’。我们的少主，可不是什么考生。他只是进去玩的。”
莱昂斯不上这个当。
凌克只是一个游客，一个闯入者，他的身份并不受这条契约的保护。
万序议会就算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也完全可以绕开这条规则。
“不。”
天流裁定官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莱昂斯始料未及的话。
“凌克少主他……已经是这个考场的考生了。”
“什么？”莱昂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可能！他什么时候变成考生的？我们夜语一族从未提交过任何申请！”
他们夜语的少主，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去参加这种低等文明的选拔游戏？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凌克本来就是想进去闯个祸，搞点乱子，顺便去找找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为啥停留在那里的原因而已。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天流裁定官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实话，在确认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也非常惊讶。可是，主系统确实是这样显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投影上操作了几下。
凌克·夜语的个人信息条目很快被调了出来。
莱昂斯定睛看去。
在“凌克·夜语”这个名字的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括号。
而括号里面的内容，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里面赫然显示着另外一个名字——
【王凌克（地球文明-华国考生）】
王……凌克？
地球文明？
华国考生？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夜语星系的少主，什么时候改了户口，还加了个地球人的姓氏？
莱昂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比听到凌七在考场里还要离谱一百倍！
天流裁定官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是一脸的无奈。
他对莱昂斯说道：“您看，现在凌克大人的身份还没有被主系统完全正式地定下来，因为这还只是一个备注说明的状态。但是，系统很明显已经有了这样的倾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莱昂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我们也不清楚。”天流摇了摇头，“这可能是凌克大人自己在考场内的某种行为触发了特殊机制，也可能是……其他我们无法预料的原因。但事实就是，他的身份，已经和地球文明产生了绑定。”
天流裁定官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莱昂斯大人，相信您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凌克大人真的变成了地球文明的考生……先不说别的，光是这考场的均衡性，就已经不好说了。”
“再加上您的强行加入，整个考场会变成怎样失控的困境，我们星踪直播间也无法预测。而一场不受控的、牵扯到夜语和万序议会的文明冲突，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天流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相信，莱昂斯比他更清楚。
那后果，很可能是宇宙大爆炸，炸到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莱昂斯，作为曾经的战神，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再加上一个完全不受控的凌七……
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他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不能再冲动行事。
他现在只要一个保证。
那就是，他们少主和……
不，现在不是追究那个神秘毛球存在的时候。
如果那真的是“祂”，那么少主肯定会平安无事。
所以在逻辑上，他只要保证少主没事，就可以了。
在天流裁定官软硬兼施的劝说下，莱昂斯·迪特那几乎要沸腾的怒火，总算是被勉强压制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天流和卡塔斯托，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也不管那个混蛋凌七在不在里面。我只要一个结果——少主必须安然无恙地回来。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就准备好承受整个夜语星族的怒火。”
不是夜语一族，而是星族！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明白。”卡塔斯托终于开口，他那三只星云般的眼睛同时看向莱昂斯，“请放心，我们会动用一切权限，确保凌克阁下的安全。”
得到了这个保证，莱昂斯才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会长办公室。
他一走，办公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随之散去。
天流裁定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卡塔斯托苦笑道：“会长，我们差点就成了这位战神的新战绩了。”
卡塔斯托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看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办公室大门，额头正中的眼睛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王凌克……地球文明……”他低声念着，“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