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羿还想找茬,傅缘木直接打断了他:“差不多得了。我有秘密能多杀两个怪,保你们活命,你有意见回对策室再打报告去。”
李哲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楚羿你少说两句。木子厉害那是好事,大腿越粗咱们越安全嘛!技能恢复了比啥都强,接下来咱们怎么走?”
“别吵了!”莉莉丝身后的布莱克突然低喝了一声,手里的枪口猛地抬高,指向了半空,“天上有东西过来了!”
众人心里一紧,全都闭上嘴,抬头往天上看去。
天上的雾气散得比地面还干净。
灰蒙蒙的天空里,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条由惨白色光芒铺成的大道。那光芒就像是用碎骨头和荧光粉拼出来的,在半空中弯弯曲曲地延伸着,一直连通到游乐园最中间的区域。
顺着那条光路,一队巨大的花车正慢悠悠地从天上飘过来。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游乐园里那种花花绿绿、哄小孩的花车。
最前面的花车像是一艘巨大的老式蒸汽飞艇,底座全是用发黑的黄铜铁皮铆接成的,周围焊着密密麻麻的齿轮和铜管。那些齿轮咔嗒咔嗒地疯狂转动,铜管里喷出一道道紫黑色的浓烟,伴随着刺耳的汽笛长鸣。
在花车的车头位置,站着一个穿着红黑相间燕尾服的家伙。
邱鱼眯起猫眼,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缝。
他认得那家伙。
那是之前在北门和东门交界处狂欢区域碰见过的领班。
领班脸上戴着半张惨白的面具,露出来的嘴唇鲜红得跟刚喝了血一样。他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金色骷髅头的手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这群考生。
看到邱鱼趴在傅缘木脑袋上,领班的嘴巴猛地咧开,露出一整排尖细发黄的牙齿,笑得恶意满满。
他抬起手杖,夸张地在空中画了个圈,像是在向他们行礼,又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大的行刑。
在领班身后,跟着几十个无面人偶。
这些人偶穿着极度奢华的十八世纪维多利亚风格礼服,蓬蓬裙、紧身胸衣、蕾丝领口,每一个细节都考究得要命。
但它们那张脸上光溜溜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只有一张惨白的肉皮。
它们僵硬地摆动着手臂,随着空中怪诞的管乐节奏跳舞。
有的在提裙摆行礼,有的在互相鞠躬,动作机械而整齐,就像是一群被看不见的丝线提着的提线木偶。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黄阳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盾牌抓得死紧,“空中大马戏?”
“是狂欢区域残响守卫?”莉莉丝冷声说道,虽说是疑问,但是语气已经笃定了。
她脸色沉得要滴出水来,“这气场不对劲,比我们在南门遇到的那些糖猪守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卡尔,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射击。”
除了无面人偶,花车后面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怪异生物。
有长着仙鹤长腿、底下却是一个生锈铜茶壶的怪物,在空中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有背上背着七八个巨大发条钥匙、走一步就喷出一团火星的铁皮矮人;
甚至还有好几条完全由扑克牌拼成的大鱼,在半空中的黑烟里游来游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鱼鳃开合声。
整个队伍足足有上百米长,庞大的阴影直接盖住了众人头顶的天空。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怪异音乐,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压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酸。
李哲的腿有点发软,使劲晃了晃脑袋:“我怎么觉得……头有点晕呢?这音乐听着,总想跟着他们一起笑。”
“别听!那是精神污染!”甄媛媛立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低声娇喝,“把耳朵堵上,守住心神!”
楚羿也觉得视线开始有点重影,天上的那些无面人偶仿佛正在对他招手,邀请他走上那条白骨大道。他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就在好几个考生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破锣般的大吼:
“喵老板——!!”
这一嗓子声音极其洪亮,中气十足,简直就像是一声平地惊雷,直接把那诡异的铜管乐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李哲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卧槽!谁啊这一嗓子,吓得我心肌梗塞!”
邱鱼耳朵抖了抖,也立刻从精神压制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这声音太熟了,除了那个四肢发达的屠凯,没别人能喊出这种穿透力。
邱鱼扯着猫嗓子,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喵了回去:“凯哥!这边!”
随着这一声回应,西侧街道的拐角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传了过来。
原本分割了东南西北四大区域的无形屏障,随着这趟空中花车巡游的出现,似乎彻底消失了。
地面上的浓雾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了四通八达的破败游乐园水泥路。
最先从西门跑过来的是屠凯。他衣服上有不少损毁,胸口上还留着几道没完全愈合的深深血痕,但整个人生龙活虎,跑起上来跟只大型猫咪似的。
在他身后,白迈穿着有点凌乱的工服,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跟着。
再后面是身材魁梧得像小山一样的潆苏,以及羊仔和山姆联盟的马库斯等人。
沈观澜带着他那帮长相奇形怪状的丑萌天团,稀里哗啦地跟在最后面。
而从北门的方向,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陈启明和王岚穿着笔挺的警服,带着第七公寓的一票警员快步跑了过来。王岚跑在最前头,手里捏着手铐,脸上写满了警惕,一看到邱鱼,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四大门的人,在这个被花车阴影笼罩的中心十字路口,彻底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