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陈长青和柳如烟已经通过第一座传送阵。
再转第二座。
第三座。
北境群山渐渐被抛在身后。
蜀山地界的气息越来越近。
柳如烟站在传送阵外,看着远处云海。
“这次回去,师尊应该会问你妖域的事。”
陈长青嗯了一声。
“还有天音寺的事。”
柳如烟看向他。
“你准备怎么说?”
陈长青想了想。
“实话实说。”
柳如烟有些意外。
“包括空无?”
“包括。”
“包括你拿走镇魔钵?”
陈长青停顿半息。
“这个可以略过。”
柳如烟忍着笑。
就在这时,陈长青脚步忽然顿住。
他体内深处,那枚沉寂许久的传承令牌,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方向来自西南。
距离不算远。
陈长青眼底情绪迅速收起。
踏天仙帝传承令牌有反应。
这代表附近有其他传承者,或者与传承令牌有关的东西。
他身上已经有三枚。
想要拿到真正完整的仙帝传承,剩下的令牌早晚都要找齐。
没想到,刚离开天音寺便撞上了。
柳如烟察觉他停下。
“怎么了?”
陈长青抬头看向西南。
“有点事情。”
柳如烟没有追问,只是点头。
“要绕路?”
陈长青嗯了一声。
“不会太久。”
他迈步离开传送阵范围。
传承令牌跳得更快。
西南方向,一座修士云集的巨城轮廓出现在云雾尽头。
城门上方,刻着四个金字。
九州拍卖。
陈长青看着那座城,手指轻轻敲了敲踏天戒。
“有意思。”
九州拍卖城很热闹。
各州修士往来不绝。
街道两侧全是商铺,丹药、法器、灵兽、功法玉简摆得满满当当。
能在这里开店的势力,背后都不简单。
九州拍卖行是十大圣地之一。
它不争山门,不开宗收徒,却能把分行开遍九州。
有人说,九州拍卖行的灵石能堆出一座海。
也有人说,他们库房里压着不止一件仙器。
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没人怀疑。
在九州拍卖行闹事,代价很大。
曾有一个渡劫散修拍下东西后想赖账,逃出三万里,第二天尸体便被挂在拍卖城城门上。
从那以后,来这里的人都很规矩。
陈长青和柳如烟走进城时,周围不少修士都看了过来。
两人气质太显眼。
一个白衣负剑,气息收得很干净。
一个容貌出众,皇道龙气虽未外放,却让人不敢靠太近。
有修士低声议论。
“这两人也是来参加拍卖大会的?”
“这次大会不简单,听说压轴之物很吓人。”
“九州拍卖行连北境、东域、西荒的贵客都请了,寻常修士连门都进不去。”
“我还听说,阴月圣朝的人也来了。”
柳如烟听见阴月圣朝四个字,脚步慢了半拍。
陈长青偏头。
“想起什么了?”
柳如烟声音平静。
“阴月圣朝在枫叶皇朝边境吃过亏,这次若有人认出我,可能会生事。”
陈长青点头。
“那正好。”
柳如烟看他。
“正好?”
“有人生事,就不用排队了。”
柳如烟无奈。
“你对拍卖行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陈长青认真开口。
“我对排队有意见。”
两人一路来到九州拍卖行主楼前。
那是一座占地极大的楼阁。
九层高。
每一层都有阵纹护持。
门前站着两排修士,修为最低也是元婴。
领头之人更是化神境。
今日拍卖大会不对外开放。
门口已经拦下不少人。
“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
“我乃青云宗长老!”
“青云宗在邀请名单之外。”
“你们九州拍卖行也太狂了!”
“道友若不满,可去别处。”
青云宗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退了。
九州拍卖行门口,没人敢硬闯。
陈长青和柳如烟走到门前。
一名青衣修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客气笑意。
“两位客人,也是来参加拍卖大会的吗?”
陈长青点头。
青衣修士抱拳。
“请出示邀请函。”
青衣修士话音落下,旁边几名守门修士也看了过来。
今日能进九州拍卖行主楼的人,非富即贵。
没有邀请函,却还往前走的,他们见得也不少。
大多是想碰运气。
九州拍卖行不会羞辱客人,可规矩就是规矩。
青衣修士语气还算客气。
“两位若没有邀请函,可以等外场拍卖。”
“今日内场只接待受邀贵客。”
陈长青点头。
“邀请函没有。”
青衣修士抬手,准备请他们离开。
陈长青又开口。
“不过我有这个。”
他掌心一翻。
一枚黑金色令牌出现。
令牌正面刻着“九州”二字,背面是一座九层宝楼。
令牌刚出现,门口阵纹便自动亮了一下。
青衣修士原本还算平稳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枚令牌,喉咙动了动。
“至尊令?”
旁边几名守门修士也僵住了。
九州拍卖行令牌分三等。
贵客令。
天字令。
至尊令。
贵客令已经能在各地分行享受礼遇。
天字令更少,多半掌握在一州顶尖势力手里。
至于至尊令。
整个九州拍卖行发出去的数量,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枚背后,都代表着拍卖行不能怠慢的人。
青衣修士赶紧躬身。
“客人稍等,我立刻禀报管事。”
陈长青收起令牌。
“不用这么麻烦,能进去就行。”
青衣修士头皮发紧。
这怎么可能不麻烦。
拿着至尊令的人若被他随便引进去,回头上面查下来,他怕是连守门都守不了。
他正要传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至尊令?”
“九州拍卖行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
“随便拿块牌子,就能冒充至尊贵客?”
说话的是一名紫袍青年。
他身后跟着几名修士。
其中一名老者气息沉厚,已经到了渡劫境。
紫袍青年腰间悬着阴月圣朝的玉牌。
门口众人立刻让开。
“阴月圣朝九皇子,月玄。”
“他也来了。”
“听说阴月圣朝这次为压轴之物而来,没想到派了皇子亲至。”
柳如烟听见这个名字,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阴月圣朝当年曾扶持墨晔入枫叶皇朝夺机缘。
墨晔死在陈长青手里。
后来阴月圣朝几次试探枫叶边境,都被柳如烟挡回去。
双方旧怨不浅。
月玄看见柳如烟,脸上笑意更重。
“原来是枫叶女帝。”
“怎么,枫叶皇朝如今已经穷到连邀请函都拿不出来了?”
柳如烟还没开口。
陈长青转头看向青衣修士。
“拍卖行门口可以骂人吗?”
青衣修士额头冒汗。
“客人,拍卖行内禁止动手。”
陈长青点头。
“那骂人不管?”
青衣修士一时不知怎么接。
月玄脸色沉了些。
“你是什么东西?”
陈长青看着他。
“排队的人。”
月玄冷笑。
“没有邀请函,也配排在本皇子前面?”
陈长青认真想了想。
“你要是愿意跪着往里爬,我可以让你先。”
门口一下安静。
不少修士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阴月圣朝九皇子。
放眼九州年轻一辈,也是有名的人物。
寻常圣地弟子遇见他,也不会开口这么狠。
月玄脸色彻底难看。
他身后那名渡劫老者往前踏出一步。
“小辈,祸从口出。”
陈长青手指轻轻敲了敲天雷剑柄。
“老人家,站稳点。”
“再往前一步,我怕你躺得比他说话还快。”
渡劫老者脸上怒意升起。
他身上气息刚要外放。
拍卖行大门里,一名中年男人快步走出。
“住手。”
他穿着金纹长袍,胸前绣着九层宝楼。
青衣修士见到他,立刻行礼。
“周管事。”
周管事没有理会旁人,先来到陈长青面前。
他双手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态度立刻变得恭敬。
“至尊令无误。”
“贵客临门,九州拍卖行有失远迎。”
这句话落下,月玄脸上的嘲讽凝住了。
周围修士也炸开了锅。
“真是至尊令?”
“这白衣青年到底是谁?”
“九州拍卖行的至尊令,连一般真君都未必有资格拿。”
周管事双手将令牌奉还。
“敢问贵客如何称呼?”
陈长青接过令牌。
“蜀山,陈长青。”
四个字落下。
门口的议论声猛地小了下去。
然后更大的声音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