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
整座道观非金非木，通体由最纯粹的鸿蒙顽石筑造而成，上面没有多余的雕饰，只有无尽的大道道韵在四周缓缓流淌。
这里是洪荒一切天道秩序的核心，也是鸿钧道祖合道闭关之地。
秦牧刚刚行至紫霄宫的大门前，还未等他抬手叩门，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的厚重青铜大门，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道苍老、空灵，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声音，从大殿深处悠悠传了出来。
“进来吧。”
秦牧神色如常，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紫霄宫内，空旷无比。
四周没有立柱，头顶是一片浩瀚深邃的星空顶穹，无数法则线条在星空之中交织穿梭，演化着洪荒世界的生生灭灭。
大殿正上方，摆放着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色蒲团。
一名身穿灰白色道袍的消瘦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面容枯槁，双眼微合，整个人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感知不到半分活人的生气，只有无边无际的天道威严在四周弥漫。
正是鸿钧道祖。
而在大殿下方，同样摆放着一个蒲团。
秦牧没有半分拘谨，走上前去，撩起青衫下摆，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他看着上方的鸿钧，开门见山地说道：“师祖，弟子此番前来，想必您已经知道原因了。”
鸿钧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深邃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倒映着洪荒天地的万事万物，却没有半点人性的温度。
他打量了秦牧一眼，枯槁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你在血海斩了准提一具圣躯，逼得接引险些自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贫道自然知晓。”
鸿钧的声音十分平缓，听不出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看待既定事实的漠然。
“准提那是自寻死路，仗着外人的势，动我截教的人，杀他一次算是便宜他了。”
秦牧语气平淡，丝毫没把斩杀圣人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看着鸿钧，直接将掌心中那块黑色金属残片取了出来，轻轻一推。
残片化作一道黑光，悬浮在两人中间的大殿半空中。
残片之上，黑金色的魔气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刺鼻的终结法则气息。
“师祖，这东西您应该不陌生吧。”
秦牧指着纪元之锚的残片，沉声问道：“接引和准提背后站着的那个人，自称暗夜君王。”
“他能跨越无尽时空，将力量投射到血海，甚至能硬接我一击把接引捞走。”
“弟子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您，这所谓的暗夜君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听到“暗夜君王”这四个字，鸿钧那双亘古不变的无情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残片，沉默了良久。
整座紫霄宫内的气氛，随着鸿钧的沉默，瞬间变得有些凝固起来。
头顶星空中穿梭的法则线条，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运转的速度。
良久之后，鸿钧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暗夜君王……”
鸿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穿透万古岁月的沧桑。
“秦牧，你走的是以力证道、混元无极的路子，应该早就知道，我们如今所在的洪荒，并非这片混沌中的唯一。”
秦牧点了点头：“弟子知晓，洪荒乃是第三千个纪元。”
“不错。”
鸿钧微微颔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哗啦。
大殿上方的星空突然变幻，化作了一条浩浩荡荡、奔腾不息的金色时间长河。
而在那条长河的更深处、更上游的地方，却漂浮着一个个已经熄灭、残破不堪的巨大气泡。
每一个气泡，都代表着一个曾经辉煌璀璨，最终却归于毁灭的大千纪元。
“三千纪元，一纪元一轮回。”
鸿钧看着那些残破的气泡，语气幽幽地说道：“每一个纪元在走向终结之时，都会经历无量大劫的洗礼，万物归墟，天地重归混沌。”
“绝大多数生灵，哪怕是天道圣人，在纪元大劫面前，也会随着天地的崩塌而彻底飞灰湮灭。”
“但是，总有那么极少数惊才绝艳、逆天改命的存在，他们凭借着无上神通和通天至宝，在大劫彻底降临之前，斩断了与自身天地的联系，硬生生从毁灭的纪元中杀了出来，躲进了时空夹缝的最深处苟延残喘。”
秦牧眉毛微挑：“昆仑山地底那个元始天魔，就是其中之一？”
“元始天魔是，暗夜君王也是。”
鸿钧看向秦牧，脸色逐渐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是，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元始天魔不过是后五百纪元中侥幸活下来的一尊大能，而暗夜君王……”
鸿钧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他是来自前五十个纪元的无上主宰！”
“前五十个纪元的主宰？”
秦牧听到这个数字，心头也是微微动了一下。
整整三千个纪元，越往前推移，大道法则就越原始，诞生的生灵跟脚也越恐怖。
排在最前面的五十个纪元，那得是多么古老的存在。
鸿钧看着秦牧，继续缓缓说道：“三千纪元之中，前五十个纪元被称为‘古道纪元’。”
“那个时期的混沌大道最为狂暴，也最为纯粹。能够在那五十个纪元中脱颖而出、真正登临绝顶掌控一方天地的，无一不是横推万古的盖世巨头。”
“他们，在各自的纪元中，被尊称为‘纪元君王’！”
“君王级别……”
秦牧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鸿钧点了点头：“不错。”
“这五十位纪元君王，每一个在他们巅峰时期，都拥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修为，也就是如今洪荒所说的天道境。”
“甚至其中排名前几位最古老的君王，其实力早已半只脚跨出了天道境，触碰到了那虚无缥缈的‘至高境’！”
“暗夜君王，便是纪元的绝对掌控者。”
“他在纪元覆灭之时，以一己之力炼化了整个纪元的黑夜本源，铸就了‘永夜神躯’，强行渡过了无量量劫。”
“虽然因为纪元残破，他在时空夹缝中沉睡了无数元会，修为有所跌落，但他的眼界、底蕴以及掌控的古老神通，绝非元始天魔这种后辈能够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