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坐在蒲团上，听到这话，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平定封神量劫，连斩阐教上仙，横扫八荒诸侯，在大商百官看来已经是开天辟地的大功业。
可到了师尊口中，这竟然只是一场热身？
“师尊……这天地之间，难道还有比天道圣人更大的杀局？”
帝辛沉声发问，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膝头，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秦牧回过头，青衫微动，眼眸中倒映出三千纪元的崩灭景象。
“天道圣人？在接下来的狂潮中，天道圣人……不过是刚好有了当炮灰的资格罢了。”
平心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帝辛只觉呼吸一滞，整个人如坠冰窟。
平心殿内一片寂静，连长生烛燃烧的微弱毕剥声都听得真切。
帝辛坐在蒲团上，心跳声如重锤敲击战鼓，咚咚作响。
炮灰？
万劫不灭、历万劫而不磨的天道圣人，竟然只能充当炮灰？
这话要是从任何一个修士嘴里说出来，帝辛只会拔出天子剑把对方剁成肉泥。
可说出这话的人，是秦牧。
是连元始天尊都能当场斩杀九次、逼得鸿钧道祖亲自赠予本源的洪荒第一煞神！
“师尊，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辛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牧。
“弟子如今已成圣位，兼有人皇权柄，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让人族再度沦为诸天屠戮的血食！”
秦牧看着眼前战意昂扬的弟子，眼底闪过赞赏，随即摆了摆手。
“坐下，莫要浮躁。”
秦牧转过身，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清蒙蒙的青莲剑气在殿内舒展开来，化作一片光幕。
光幕之中，显化出一片死寂冰冷的浩瀚深渊，无数残破的大世界在深渊中沉浮、破碎，尸骨如山，神血染红了虚无。
“你以为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洪荒世界便是诸天万界的开端？”
秦牧缓步踱着，语气低沉而平缓。
“大错特错。”
“自鸿蒙未判、混沌初开至今，这方无垠寰宇已经历经了两千九百九十九个纪元！”
“每一个纪元，都会诞生无数混元太极、混元无极的至强者，万族争锋，神魔咆哮。”
“然而，无论那些纪元的霸主何等惊艳才绝，无论他们开辟了多少神朝、统御了多少万界，到了纪元终结之时，天人五衰，大道崩塌，终究化作一抔黄土，葬入无尽归墟！”
帝辛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些甚至比洪荒还要庞大宏伟的残破世界残骸，喉咙干涩。
“两千九百九十九个纪元……全都灭亡了？”
“不错。”
秦牧神色冷漠，眼神直视苍穹。
“而我们脚下的洪荒，是第三千个纪元！”
“三千，乃大道之极数，圆满之数，亦是终结之数！”
“在这一纪元的尽头，大道将孕育出一枚真正跨越一切规则、超越天地玄黄的‘不朽种子’！”
“得此种子者，方能摆脱纪元轮回的宿命，真正登临不朽，超脱大道之上！”
轰！
这几句话落在帝辛脑海中，如同千万道紫霄神雷同时炸裂！
不朽种子！
超越大道！
超脱三千纪元轮回！
帝辛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尊会对西方二圣的天道境嗤之以鼻，为什么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子哪怕舍弃脸面也要在暗中疯狂布局。
在这等逆天机缘面前，寻常的道统之争、气运抢夺，简直就是小孩子在泥坑里玩泥巴！
“那些前纪元的大能……难道没死绝？”
帝辛猛然抓住关键，急声追问。
秦牧冷笑一声，屈指弹散了光幕。
“死绝？哪有那么容易。”
“帝一、陆压道君的本体、祖龙深处的龙帝、九尾狐族的九尾圣帝……这些在各自纪元登临绝顶的老怪物，用尽了各种逆天秘法，将真灵苟延残喘在归墟死地。”
“他们耗费了无尽岁月，就是在等这一刻！”
“如今大纪元终结的封印正在逐步松动，那些沉睡在前纪元古老棺椁里的老东西们，已经开始往洪荒渗透了。”
“接引和准提身上的毁灭本源，就是罗睺为了充当前纪元降临洪荒的跳板而赐下的饲料。”
“罗睺在等，鸿钧在等，归墟深处那些数不清的半步不朽、不朽巨头，全都在暗中死死盯着洪荒大地的这枚棋盘！”
秦牧走到帝辛身前，抬手重重拍在帝辛的肩甲上。
金铁交鸣之声回荡在平心殿内。
“帝辛，你现在明白，为师为何说你这点修为还远远不够看了吧？”
帝辛挺直的背脊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打破人王宿命，登临混元大罗金仙，手握人道至尊业位，已经足以在这洪荒之中为大商、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可现在看来，自己所站的高度，仅仅是刚刚看到了这场浩劫风暴的冰山一角！
若是真有前纪元的极道巨头撕裂归墟强行跨界，仅凭现在的自己，哪怕拼掉这条命，也护不住大商亿万百姓！
“师尊……徒儿该怎么做？”
帝辛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震撼尽数化作冰冷坚毅的狠劲。
他从一介凡俗人王爬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逆骨！
既然前路是万丈悬崖，那便将这悬崖彻底踏碎！
秦牧看着帝辛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眸，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善，不愧是本座挑中的徒儿，没被吓破胆子。”
秦牧翻手取出一道紫气蒸腾的古老卷轴，以及一滴散发着混沌鸿蒙气息的青色水滴。
“接下来的洪荒，天地大势将进入一段短暂的平衡期。”
“罗睺在积攒魔气，鸿钧在稳固天道，那些前纪元的老怪物还在寻找契合的肉身宿主，谁也不敢率先掀桌子。”
“但这段平静，是用鲜血换来的倒计时。”
秦牧将卷轴与那滴青色神液推到帝辛面前。
“这卷轴内，记载着人皇术的大道总纲，乃是直指人道混元太极的无上法门。”
“这滴造化混沌液，可帮你淬炼体内的八九玄功，将你的圣人体魄推至极巅。”
“离开幽冥后，你即刻随皇天进入人皇界闭关潜修！”
“没有踏入混元太极大罗金仙之前，绝不可踏出人皇界半步！”
秦牧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帝辛的眼睛。
“人间的大商江山，有闻仲与诸多元老坐镇，更有截教大阵与地脉之气护持，出不了大乱子。”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等到终局大劫拉开帷幕，为师要你为人族……斩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