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拿起照片,并没有看那个黑影,而是盯着照片角落里的一只流浪猫。
那是当时高架桥下的监控死角拍到的。
那只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极小的铃铛。
那是……
林寒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铃铛。
前世记忆碎片里,那是“鬼眼”组织用来标记猎物的信物——引魂铃。
只要铃铛响,杀手必至。
看来,对方并没有放弃,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魏家庄园附近。
“魏爷,如果你想活命,最好把今晚庄园里所有的监控都关了。”
林寒把照片扔回桌上,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要干什么?”魏啸天眉头紧锁。
“钓鱼。”
林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庄园外的树林里,几只飞鸟惊起。
他的玄瞳已经穿透了重重黑暗,看到了三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倒挂着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
还是那个青铜面具。
还是那只竖眼。
只不过这次,对方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复合弓,箭头泛着幽幽的绿光,正死死锁定着书房的窗口。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林寒的声音低不可闻。
他转过身,对魏啸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魏爷,借你的极品大红袍一用。今晚,有贵客临门。”
话音未落,林寒突然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猛地朝窗外掷去!
砰!
紫砂壶撞碎玻璃,飞出窗外的瞬间。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爆了紫砂壶,滚烫的茶水在空中炸开一团水雾。
紧接着,第二支箭,直奔林寒眉心!
魏啸天大惊失色,正要拔枪。
却见林寒不退反进,右手闪电般探出,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徒手抓住了那支高速旋转的毒箭!
箭尖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
箭头上的绿色毒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礼尚往来。”
林寒手腕一抖,反手将毒箭甩了回去!
加持了刚刚炼化的雷电真气,这支箭的速度比来时更快,裹挟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划破夜空,直刺那棵大树!
噗!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那道黑影从树上跌落,却在落地的瞬间弹射而起,捂着肩膀向山下狂奔。
“想跑?”
林寒直接翻身跃出窗台,三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魏爷,看好你女儿,我去收个尾。”
声音还在风中飘荡,林寒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魏啸天冲到破碎的窗边,看着那个如同猎豹般迅猛的身影,手中的核桃再一次被捏碎。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突然意识到,省城的这潭水,真的被搅浑了。
而这条过江龙,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猛。
夜风如刀。
林寒的双腿在灌木丛中疯狂交替,每一次落地都带起一片枯叶。
他没有走直线。
玄瞳视界中,前方的黑暗不再是黑暗,而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能量线条。
哪里有陷阱,哪里是实地,哪里藏着要命的钢丝,一清二楚。
前方那个狂奔的黑影显然对这片地形烂熟于心,几个起落就拉开了距离。
可惜,他遇到的是开了挂的林寒。
“左边第三棵槐树下,埋着捕兽夹。”
林寒心中默念,脚掌猛地蹬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刚好避开那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丛。
咔嚓!
他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一只受惊的野兔不幸成了替死鬼。
林寒没有回头,速度不减反增。
体内的雷电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那种酸麻胀痛的感觉让他甚至有点兴奋。
这就是力量。
前世他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泥里,这辈子,既然老天给了这双眼,谁也别想再站在他头上拉屎。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那个黑影显然慌了。
他明明已经用了独门的“鬼步”,还在沿途布下了三个必杀局,身后那小子怎么像贴在背上的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而且,那小子身上那股子气势,越来越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黑影猛地停步。
这里是一处断崖边。
前无去路。
黑影转身,手中的复合弓已经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反握的匕首。
匕首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反光。
“朋友,那条道上的?”
黑影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
他在拖延时间。
林寒停在十米外,双手插在兜里,胸口起伏,气息却并不乱。
玄瞳开启。
红色的光晕在黑影身上流转。
这人的右肩处,那处箭伤正在飞快腐蚀周围的肌肉,绿色的毒液和残留的电流正在打架。
很疼。
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这是个老手。
“鬼眼组织,代号‘毒牙’,排名七十二。”
林寒淡淡开口,报出了一串让对方头皮发炸的信息。
黑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是组织内部的机密,除了上线,没人知道他的代号!
“你是裁决所的人?!”
黑影失声惊呼。
林寒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给这货点了个赞。
原来这组织里还有个叫“裁决所”的部门?
听起来逼格挺高。
那就不客气了,这虎皮得扯。
“既然知道,还需要我动手吗?”
林寒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他特意调动了体内残存的雷电真气,汇聚在脚底。
滋啦。
鞋底摩擦地面,枯草瞬间焦黑,冒出一缕青烟。
这一手彻底击碎了黑影的心理防线。
这种对力量的精细操控,绝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
但他不想死。
“去死吧!”
黑影暴喝一声,右手猛地扬起。
几颗黑色的圆球脱手而出,在空中炸开一团浓密的白烟。
烟雾弹?
还是加了料的毒烟?
若是常人,这时候肯定屏住呼吸后退。
但林寒笑了。
在他的视界里,这些烟雾就像不存在一样,反而是烟雾后那个正准备从侧面偷袭的身影,亮得像个大灯泡。
“太慢了。”
林寒身形一闪,不退反进,直接冲进了毒烟中!
黑影正猫着腰准备绕后背刺,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穿透烟雾,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怎么可能看见?!
这烟雾可是特制的,能隔绝热成像!
砰!
林寒单手将一百四十斤的男人提起,重重掼在身后的树干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影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咳……咳咳……”
黑影拼命挣扎,双脚乱蹬。
林寒凑近那张青铜面具,声音冰冷:“谁派你来的?买家是谁?”
其实他大概猜到了。
魏啸天这种土皇帝,仇家能排满整个省城。
但他需要确认一个细节。
“我……我不……”
黑影刚想硬气两句,突然感觉那只大手的力道猛地加重,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想清楚再回答。鬼眼的规矩我懂,任务失败是死,泄密也是死。但死法不一样。”
林寒的手指在对方颈动脉处轻轻滑动,“我可以让你死得很痛快,也可以让你全身经脉寸断,哀嚎三天三夜才咽气。你会选哪种?”
这就是纯粹的恐吓。
他是个医生,虽然是个二把刀,但让人疼的本事还是有的。
黑影颤抖了。
他从林寒那双泛着诡异光芒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杀意。
这人绝对干得出来!
“是……是京城……”
咻!
就在黑影刚开口的瞬间,林寒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极度危险的警兆瞬间炸开。
他想都没想,松开手就往旁边一滚。
噗嗤!
一颗子弹,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精准地钻进了黑影的眉心。
血花绽放。
黑影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满树干。
狙击手!
而且是装了消音器的重狙!
林寒趴在草丛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附近还有人!
而且一直躲在暗处,连他的玄瞳都没有发现!
距离至少在一千米以上。
杀人灭口。
好狠的手段。
林寒死死盯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头,那个方向,只有一片茂密的松林。
刚才那一枪,是从极远的地方射来的。
对方根本不在乎林寒会不会发现,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别多管闲事。
林寒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死透的黑影。
线索断了?
不。
林寒爬起身,猫着腰走到尸体旁。
他没有去碰那张恶心的面具,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黑影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皮囊。
玄瞳之下,皮囊里正散发着一团柔和的白光。
灵气!
而且是纯度极高的灵气!
林寒心中狂喜,手速极快地扯下皮囊,揣进怀里。
这一趟,不亏。
远处庄园的方向,传来了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
看来魏啸天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林寒看了一眼那个狙击手藏身的方向,将这个位置深深印在脑海里。
京城……
看来这趟水,比魏啸天想的还要浑。
……
魏家庄园,书房。
满地狼藉。
魏啸天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刚刚换好弹夹的伯莱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窗外。
那个年轻人跳出去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还没有动静。
“魏爷,保镖队已经封锁了周围两公里,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管家老赵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那是‘鬼眼’。”
魏啸天声音低沉,像是一头受困的狮子,“你们那点人,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他现在很后悔。
后悔把女儿接回省城。
本以为有了那件东西,就能在省城站稳脚跟,甚至跟京城那几家掰掰手腕。
没想到,消息还是漏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魏啸天猛地抬枪。
“魏爷,别紧张,容易走火。”
一只手搭在窗台上。
紧接着,林寒那张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翻身进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只是身上的t恤被树枝刮破了几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
“人呢?”
魏啸天放下枪,急切地问道。
“死了。”
林寒走到酒柜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被人灭口了。”
“灭口?”魏啸天脸色一变,“还有其他人?”
“看来魏爷这庄园,漏得像个筛子。”
林寒放下酒杯,灼热的酒精稍稍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刚才过度使用雷电真气,现在副作用上来了,经脉有些刺痛。
他转过身,看着魏啸天,眼神玩味。
“对方用的是巴雷特,在那个山头。”林寒指了指远处,“职业杀手,一枪爆头,连我在旁边都差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