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夫子。
而且是祖师爷级别的。
“深夜造访，多有打扰。”
老者摘下帽子，微微欠身，“鄙人姓周，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叫一声周掌柜。”
“周掌柜？”
林寒靠在工作台上，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刻刀，“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破庙有何贵干？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既不买，也不卖。”
周掌柜的目光越过林寒，落在他身后的那个红木匣子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我是来替人取回一样遗失的物件。”
“哦？”
林寒挑了挑眉，“我这儿的东西，可都是无主的。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货。”
“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阴冷。
“有些东西，烫手。”
“拿了不该拿的，可是会折寿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看似随意的一步，却正好踩在了“千机引”的一个生门上。
林寒瞳孔微缩。
行家。
这老头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布下的迷阵。
看来，魏家这摊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我要是说不呢？”
林寒停止了转刀，握紧了刀柄。
“那就只能得罪了。”
周掌柜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在地上一顿。
噗！
一股无形的劲气从拐杖底端爆发，沿着地面像波浪一样涌向林寒。
水泥地面竟然寸寸龟裂！
暗劲！
这是练家子！
林寒不敢大意，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劲气。
咔嚓。
他刚才倚靠的工作台，被劲气扫中，瞬间炸裂开来。
木屑横飞。
躲在屏风后的魏诗雨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身法不错。”
周掌柜赞许地点了点头，“难怪敢接魏家的烂摊子。”
“不过，光凭这点本事，还不够。”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
林寒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根龙头拐杖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千钧一发之际。
林寒的双眼再次燃起金焰。
在他的视野里，周掌柜的动作瞬间变慢了。
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甚至能看清老者发力时肌肉的纹理走向。
“破绽！”
林寒不退反进。
手中的刻刀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刺向老者手腕处的“神门穴”。
这是人体要害，也是气机流转的关键节点。
周掌柜显然没料到林寒能看穿他的招式，更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出招如此狠辣刁钻。
他不得不强行收招，手腕一翻，用拐杖格挡。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火星四溅。
林寒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
但这一下，也打断了周掌柜的攻势。
“有点意思。”
周掌柜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双眼睛……难道是传说中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你是‘那个人’的传人？”
那个人？
林寒心中一动。
看来这老头知道点什么关于自己身世或者这双眼睛的秘密。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既然知道，还不滚？”
他在赌。
赌这老头心存忌惮。
周掌柜盯着林寒看了许久，眼神阴晴不定。
良久。
他收起拐杖，后退一步。
“看来今天这东西，我是带不走了。”
“不过，你也别得意。”
“魏爷现在就在‘鬼谷’的入口处，但他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
“魏小姐，令尊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世上，除了这匣子里的东西，没人能救魏家。”
“包括你信任的这位林先生。”
说完，周掌柜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卷帘门重新落下，那种压迫感才彻底消失。
“呼……”
林寒长出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这老头太强了。
如果真拼命，自己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他刚才说什么？”
魏诗雨从屏风后面冲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我爸在鬼谷入口？”
“那是哪儿？”
林寒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匣子，眼神复杂。
“一个死人待的地方。”
“在秦岭深处。”
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最终，停在了一片标示着“未开发区域”的莽莽群山之中。
“看来，这趟远门，是非出不可了。”
林寒转头看向魏诗雨，嘴角又挂起了那个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喂，大小姐。”
“出差费、差旅费、还有野外生存津贴……”
“是不是该预付一下？”
魏诗雨：“……”
她真想拿那个匣子砸烂这张脸。
但不知为何。
看着这个贪财好色的混蛋，她心里的恐惧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仿佛只要给够了钱。
这家伙真的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给！”
“只要能救回我爸，魏家的一半家产都给你！”
林寒吹了声口哨。
“成交。”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解决一个小尾巴。”
林寒猛地转身，手中的银针脱手而出，射向门外的黑暗处。
咄！
一声闷哼传来。
“看来，想要这东西的人，不止一拨啊。”
林寒舔了舔嘴唇，眼中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既然都想玩。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反正。
最后赢家，只能是我。
因为这双眼睛，已经看见了结局。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巷子深处，那声闷哼刚落地，林寒的身影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查看那个倒霉鬼，而是贴着墙根，足尖点地，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侧面。
谨慎。
这是他在古玩街摸爬滚打多年学到的第一课。
谁知道那个中针的倒霉蛋是不是诱饵？
林寒瞳孔深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悄然流转。
视界瞬间改变。
原本漆黑的死胡同在他眼中变得层次分明。
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那团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体内的热成像清晰可见。
只有一个人。
心脏跳动频率极快，肌肉紧绷，左肩处有一团淤塞的血气——那是银针刺入的位置。
没有埋伏。
林寒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别装死。”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人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熟练得像个惯偷。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脸上戴着口罩，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漆黑的匕首。
听到林寒的声音，这人猛地挥刀刺来。
动作狠辣，直奔咽喉。
是个练家子。
可惜，在林寒这双眼睛面前，他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肌腱的每一次拉伸，都提前暴露了攻击意图。
林寒只是微微侧头。
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缕劲风。
下一秒，林寒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麻筋。
咔嚓。
一声脆响。
匕首当啷落地。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林寒一把捏住下巴，硬生生憋了回去。
“嘘。”
林寒竖起食指，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对方怀里掏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钱包，还有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老板”两个字。
林寒挑了挑眉，直接挂断，顺手关机，取出SIm卡折断。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地上的灰衣人看得目瞪口呆，疼痛都差点忘了。
这手法，怎么比他还像道上的？
“朋友，哪条道上的？”
林寒掂了掂手里的钱包，里面厚厚一沓红色钞票让他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
“魏家的浑水也敢趟，嫌命长？”
灰衣人疼得满头冷汗，咬着牙不吭声。
林寒笑了。
他最喜欢硬骨头。
因为硬骨头往往意味着更有价值的信息。
“不说是吧？”
林寒捡起地上的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
“这一针，我封了你的‘肩井穴’，半小时内你会觉得整条手臂麻木。”
“但如果我下一针扎进你的‘死穴’……”
林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寒意。
“你会全身血液逆流，心脏爆裂而死，法医解剖都只能得出‘心肌梗塞’的结论。”
说着，他作势要扎。
“别！我说！”
灰衣人心理防线崩了。
这小子太邪门了。
刚才那一针隔着几米远能扎中穴位，绝对是高手。
“我是‘听风楼’的人！有人花大价钱买魏家那个匣子的消息，我只是负责来踩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