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三小姐宽宏大量。”
崔小燕赶紧笑着应下,还好她之前就有准备,不然今天恐怕又过不去了。
一场眼看就要见血的冲突,就这么被一块巴掌大的玉兔子给平了。
站在旁边的陈嘉乐和盛义堂的大头,同时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陈嘉乐看着崔小燕的背影,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小姐是在前街盘了铺子做生意?”
江兆豪并没有急着带人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崔小燕问了一句。
“是,今天刚把顺发生鲜肉铺盘下来,准备下个礼拜一开门营业。”
崔小燕大方地回答,“前街鱼龙混杂。
我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怕镇不住场子,所以想托大头哥能帮忙照应一二。”
江兆豪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阿虎,“阿虎,前街那边虽然挨着飞星帮的地盘,但跟咱们就隔着一条马路。
既然白小姐看得起咱们盛义堂,以后她的铺子。
你让人多留心照看着点,别让飞星帮和那些不长眼的去店里捣乱。”
这话一出,旁边的大头眼珠子都亮了。
原本这只是他私底下接的私活,现在豪哥亲自发话让二把手赵阿虎照看,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港城,谁敢去砸豪哥亲自点头罩着的铺子?
赵阿虎是个守规矩的直肠子,既然老大发了话,他当即抱了抱拳,瓮声瓮气地对崔小燕说道。
“白小姐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派两个兄弟,去前街跟飞星帮的张乐打招呼。
以后在你的铺子里,没人敢闹事。”
“多谢江先生,多谢虎哥。”
崔小燕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有盛义堂的老大和二把手当面拍板,她那间生鲜铺子以后算是稳如泰山了。
“大头,你们还没点菜吧?”
江兆豪看了一眼半开的牡丹厅包厢门,“既然遇上了,今晚这顿饭记在我账上。
算是我替楚楚昨天在街上的鲁莽,向白小姐回个礼。”
“江先生太客气了,本来就是我约大头哥他们出来办事的,哪能让您破费。”
崔小燕客套了一句。
“豪哥,其实白老板今晚找我,除了铺子的事,还有另一件买卖想找咱们堂口帮忙。”
大头见江兆豪对这位白老板态度颇为和善,眼珠子一转,干脆把卖古董的事也捅了出来。
他是个小头目,带人去永黑里拍卖场,顶多跟守门的打个招呼,还有就是出来的时候,那些小混混不敢靠近。
但豪哥和虎哥全在这儿,要是豪哥看上了这笔抽水,由堂口出面运作,那在拍卖场里谁敢压价?
他大头还能落个不吞私钱、忠心办事的好名声。
江兆豪挑了挑眉,“哦?还有什么买卖?”
崔小燕看了大头一眼,知道这小子是在向自己老大表忠心。
不过这样正好,找小鬼不如直接找阎王,江兆豪亲自点头,她的钱拿得更稳当。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家里还有一件长辈留下来的老物件,想去永黑里的地下寄卖行换点现钱周转。”
崔小燕没有藏着掖着,当着江兆豪的面,把皮包里剩下的那个方形锦盒拿了出来。
“听说那里头没有大字头的人做保,进不去门,卖了钱也带不出来。
所以我想请盛义堂的兄弟带个路,拍出来的钱,按道上的规矩,咱们四六分账,我六,贵堂口拿四成。”
站在江兆豪左手边的林少山,一直都沉默不语,这时听到这话,马上有了反应。
刚才那个玉兔子她白送给三小姐,他就有些好奇了。
现在拿出来准备送去永黑里拍卖的东西,更不是普通货色。
江兆豪的视线落在崔小燕手里的方形锦盒上,“白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让我掌掌眼?”
“当然可以。”
崔小燕没有拒绝侧过身,直接走进了旁边的牡丹厅包厢。
既然打算拿出来卖了,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如果这个江兆豪见到好东西就要抢,那她以后不会再跟这种人打交道。
江兆豪对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只带了江楚楚、赵阿虎和林少山三个人走进包厢。
大头和陈嘉乐识趣地守在门外,把包厢门拉上。
包厢里摆着一张大圆桌,崔小燕把方形锦盒放在铺着白桌布的转盘上,打开了盒盖。
一方通体泛着橘皮红、质地温润细腻的田黄石印章,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印章上方雕刻着九条盘旋交错的苍龙,龙须龙鳞纤毫毕现,底座上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
林少山走上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垫在手上。
小心翼翼地把那方印章拿了起来,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了片刻。
“豪哥,是宫廷造办处出品,极品田黄冻石,重量起码在三两以上,这个至少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林少山放回印章,转头看向江兆豪,声音里带着几分震动。
“这东西要是放到苏富比或者永黑里的夜场,起拍价少说也在三十万往上。
要是碰上喜欢收藏印石的富豪争抢,出五十万都不稀奇。”
三十万到五十万?
正在旁边把玩玉兔子的江楚楚停下了手,睁大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黄石头,又看了看崔小燕。
这个穿得普普通通的大陆女人,随手拿出一块石头就值几十万?
那她给自己的这只玉兔子,岂不是也是真家伙!
江兆豪看着桌上的田黄石印章,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崔小燕试探的问道。
“白小姐,少山的话你也听见了。
这方印章要是拍出五十万,按四六分账,你要白白分给我们盛义堂二十万。
这么大一笔钱,你舍得?”
他就不相信,一个女人能舍得拿出这么多钱分给别人!
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特别,但毕竟是个女人,她也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