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交手功夫，王勃与龙傲天身上衣衫尽数被撕裂，肩背、手臂、大腿遍布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停流淌，浸透整件劲装，两人浑身血红，如同两尊血人，动作渐渐迟缓，气息紊乱起伏，内劲消耗大半，早已是强弩之末。
“额！”
又是一轮猛烈交手过后，夜未央一记蕴含全部内劲的掌印重重拍在王勃胸口，同时抬腿侧踢正中龙傲天小腹，两道沉闷痛哼几乎同时响起，二人浑身脱力，重重摔倒在满是血迹的演武场地面，四肢抽搐几下，再也无力起身，只能瘫软在地，艰难喘息。
场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夜未央抬手，随意抹掉脸颊飞溅沾染的温热血迹，额前凌乱刘海被手掌掀起，露出一张尚且带着少年青涩轮廓的俊朗面容，鼻梁挺直，眉眼锋利，本该是干净年轻的模样，此刻却沾满血污，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杀伐气息。
此刻在场没有一人敢觉得这张脸庞稚嫩无害，所有人心底同时升起强烈的危险警示，脑海里只有同一个念头 —— 万万不可招惹眼前这位夜家七殿下。
天边一轮明月高悬，清冷银辉缓缓洒落，轻柔覆在夜未央半边侧脸，勾勒出冷硬利落的下颌线条。
少年缓缓勾起唇角，一抹笑意浮现在唇边，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畅快愉悦，那神情不像是重创三人的狠戾凶徒，反倒像一个完成难题、满心期盼长辈夸奖的孩童，纯粹直白，毫不掩饰。
他缓步向前，目光扫过地面昏死大半的三人，清亮嗓音清晰传遍全场：“你们今日能保住半条性命，应当好好感谢我哥。”
在场所有宾客、白家子弟、各派武者闻言皆是一愣，心底满是费解，暗自疑惑夜未央这话是什么道理，方才他将萧焱、王勃、龙傲天打得奄奄一息，转头却让三人感谢夜凌轩，逻辑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夜未央垂眸，视线落在瘫在演武场外、动弹不得的萧焱身上，语气平淡，却裹挟着刺骨寒意：“你们最好记清楚，今日若非我兄长在此，恰巧我心情还算平和，你们三人眼下的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十倍、百倍，连完整尸骨都留不下。”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到萧焱身前，弯腰一把攥住对方散乱发髻，硬生生将萧焱上半身从地面拽起。
萧焱脸上沾满干涸血污与泥土，双眼涣散无神，自出道闯荡江湖以来，他依仗白家背景与人不俗修为，处处受人礼让奉承，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被打得残破不堪，浑身骨头仿佛都散架一般，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剧痛。
他艰难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夜未央那张俊朗脸庞，看着少年唇边那抹愉悦笑意，恍惚间只觉得自己直面地狱爬出的恶魔，刺骨恐惧席卷四肢百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求…… 求你…… 饶、饶我一命……”
萧焱牙关打颤，嘴唇干裂渗血，喉咙肿痛受损，只能断断续续吐出零碎字眼，拼尽全力也说不出一句完整求饶话语，气息微弱，随时都要断绝。
“哦？你方才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夜未央眉梢轻挑，语气漫不经心，话音未落，毫无半分预兆，扬手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萧焱脸颊。
“啪！”
刺耳巴掌声响彻寂静演武场，萧焱本就气若游丝，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他脑袋歪向一侧，嘴角涌出更多鲜血，胸腔内气息愈发微弱，胸口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也亏得自身修为底子扎实，命格坚韧，硬是撑着一口气没有当场断气。
“我说，你能不能把声音放大一点？”
夜未央眼神没有半分怜悯，抬手又是一巴掌落下。
“啪！”
连续两记耳光落在萧焱脸上，看得白家一众子弟心头揪紧，站在高台之上的白家大长老白战再也坐不住，往前踏出数步，高声出声阻拦。
“住手！七殿下，萧焱如今已然失去全部还手之力，身受重伤，还请手下留情，莫要再下狠手！”
白战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底满是无奈与为难。他身为白家辈分最高的长老，今日宾客满堂，各门各派高手尽数在场，若是任由夜未央当场活活打死萧焱，白家颜面将会彻底扫地，日后在江湖之中再也抬不起头，万般权衡之下，只能放下长辈身段，主动开口求情。
夜未央头都未曾回转，连余光都吝啬分给白战，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萧焱另一边脸颊，淡淡开口：“白大长老，您这话未免太过双标，未免有些不公平了吧。”
“你！”
白战胸口一口气憋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见对方丝毫不给自己半点情面，心底火气隐隐翻涌。
夜未央终于缓缓转头，漆黑眼眸直视白战，一句反问直接堵死对方所有说辞，让其无从辩驳：“方才我兄长独自一人对抗萧焱、王勃、龙傲天三人联手偷袭，险象环生之时，你们白家上下可有人站出来开口劝阻？可有人提过半分手下留情？”
白战一时语塞，嘴唇张合数次，却找不到半句合适辩驳之言，半晌才艰难出声：“可方才夜少主只是与人交手切磋，并未下死手……”
“我不管过程如何，我只看结果。” 夜未央语气骤然冷冽，周身杀气再度暴涨，“他们出手偷袭、蓄意重伤我兄长，彼时白家无人出面阻拦，默许三人动手。如今我讨回公道，白家最好安分守己站在一旁旁观，若是执意插手阻拦 ——”
话音顿住，少年猛地转头，凛冽刺骨的杀意如同寒潮席卷整片演武场，周遭暗处阴影之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十几道修长人影缓步走出，瞬间分列在夜未央身后两侧。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来人统一身着黑色传统飞鱼劲服，腰间悬挂横刀，头顶宽边竹制斗笠遮住大半面容，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却暗藏不容小觑的杀伐之力，仅仅站在原地，便形成一股压迫众人的厚重气场。
人群之中一名见多识广的江湖长老失声惊呼：“又是一支序列的守夜人！”
全场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清楚夜家独有的守夜人序列规制。
夜家各序列守夜人各有不同修行路数，擅长领域、作战方式天差地别，各司其职，并非序列编号越高，自身修为战力就一定更强，但有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 序列排名越是靠前，守夜人对夜家主脉族人的忠诚程度便越是极致，每一位高阶序列守夜人，都早已立下血誓，愿为主脉子弟赴死，生死相随，永不背叛。
十几名黑衣守夜人横刀而立，斗笠下的视线无声锁定高台白家众人，对峙之势一触即发，空气中紧绷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