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入光幕的那一刻，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面前就炸开了一行字。
那行字直接从虚空中浮现，每一个笔画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悬浮着缓缓旋转，把我的脸映得蓝汪汪的。
神祭渊第一关：本源试炼。
通关奖励：一枚符合通关者本源特征的法则晶核。
通关者若身死——则化为祭品，永镇渊底。
注：通关未必成化神。化神需机缘。但通关必有本源晶核相赠。
我站在那行字下面仰着脑袋看完，然后沉默了整整三息。
本源晶核。
符合通关者本源特征的法则晶核。
我的本源是什么？气血。气血本源。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气血本源这种法则品类。我修炼到现在全靠自己一具肉身硬扛，从骨头到筋脉到皮肉到血，全是我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一刀一刀劈出来、一口血一口血吐出来的。这天地之间有金木水火土阴阳吞噬尸煞虚空，就是没有气血法则。
我这本源压根儿就不在天地法则的体系里。
那我通关之后这破秘境给我什么？给我一块纯金打造的气血本源牌匾吗？还是给我捏一团空气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本源你自己看着办？
我嘴角抽了抽，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靠。我这趟是不是亏了？
话音刚落，面前那行幽蓝色的字猛地一闪，然后整片空间突然暗了下去。像有人把天顶上那盏灯给掐了，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漆黑，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见了。我赶紧把神识放出去——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丝线朝四面八方铺开，覆盖了周围百丈的范围。
这片空间不大，大概方圆几十丈的一个封闭区域，像一个巨大的圆形斗兽场。脚下的地面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深灰色材质，硬邦邦的，神识探进去三寸就被弹回来了。头顶上也是一片灰蒙蒙的穹顶，像一口扣下来的锅。
然后——空间正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团东西开始凝聚。
那个凝聚过程持续了大概三息。气流从四面八方往那个点汇聚，灰黑色的雾气翻涌着拧成一股漩涡，漩涡中心噼里啪啦地炸开金色的电弧，电弧越炸越密越炸越亮，最后从那团金色电弧里伸出来一只爪子。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爪。
爪子先出来，紧接着是翅膀——巨大的、铺展开来至少有七八丈宽的翅膀，翅骨粗壮如钢梁，翅膜呈半透明的暗金色，翅膜上均匀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金色星辰纹路，每一颗星辰都在缓缓转动，散发出半步化神巅峰才有的恐怖气息。然后是脑袋——一颗鸟首，鹰喙弯曲如钩，头顶生着一簇黄金色的冠羽，两只眼睛像两颗熔化的金球，瞳孔里倒映着整片空间的灰色穹顶。
整只鸟从虚空中凝聚成型之后，抖了一下翅膀，金色的电弧从羽毛缝隙里炸出来噼里啪啦打在周围地面上，把深灰色的地面砸出十几个焦黑的坑。
星辰金鹏。
半步化神巅峰。
我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看着挺贵。
第二个念头是：它盯着我了。
那只星辰金鹏的黄金眼瞳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巨翅一振，漫天金羽炸开一片灿烂的金色光雨，那七八丈宽的翅膀裹挟着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罡风，朝我正面扑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我暗金色的气血刚在体表炸开一层罡膜，那只鹏就已经到了面前。金钩般的鹰喙横着扫过来，喙尖刮过空气带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痕，我侧身想躲，肩膀刚往右偏了半寸——喙尖就擦着我左肩过去了。
没完全过去。
喙尖在我左肩上方一寸的位置扫过，那股罡风本身就带着半步化神巅峰的攻击力。我暗金色的皮肤表面爆开一串火花，气血罡膜被撕开一道口子，左肩的皮肉瞬间凹下去一条血槽，暗金色的血珠子刚渗出来就被罡风吹成了雾。
我整个人被那股罡风的余波推出去三丈远，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后背撞上空间边缘的灰色墙壁才停住。五脏神在胸腔里狂转五色光环，心火神和脾土神同时发力把左肩的血止住，但那股被半步化神巅峰正面扫过的酥麻感从肩头一路传到指尖，左臂垂着足足一息抬不起来。
我——靠——我扶着墙站直了，活动了一下左肩，暗金色的气血迅速涌过去修复伤口，血槽在几息之内收了口子。我盯着面前那只收翅悬停在半空的星辰金鹏，心里头飞快地转了几个弯。
法则用不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想调动法则之力对抗——虚无法则、人间烟火道种、五行大阵——结果什么都没有。这片空间把法则压制得死死的，神识还能用，但神识丝线碰出去就像伸进了浆糊里，黏糊糊的什么都触不到。巨神虚影撑不开，道种法则灌不出去，连破碗破瓢那帮厨具都在储物袋里缩成了鹌鹑，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片空间只认肉身。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星辰刀横在身前，暗金色的气血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那就来拼肉身。
星辰金鹏没给我喘息的机会。它又动了。
这回比上次更快。那七八丈宽的翅膀收拢到最小猛地朝后一扇，整个身体像一颗金色的流星撞过来，速度之快我眼里只捕捉到了一道金线。我风雷足同时炸开，左足踏风卷出龙卷气旋把身形往右上方推了半丈，右足踏雷劈开一道紫金电弧朝鹏首方向轰过去。
那道紫金电弧打在星辰金鹏的翅面上，只炸开一小圈金色的涟漪，像往海里扔了一颗石子。但借着那一瞬间的阻滞力，我成功了侧移了半丈。
半丈就够了。
我风雷足的龙卷气旋在脚下连爆三响，身体在短短一息之内完成了从右上方到鹏身下方的位移。星辰刀的刀锋从下往上撩，九颗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暗金色的气血灌入刀身，三道裂纹亮起金光，刀锋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圆弧，精准地切向星辰金鹏的腹部羽毛最薄处。
鹏的腹部金色羽毛在刀锋接触的瞬间猛地收紧。不是肌肉收紧，是那些羽毛本身在自动防御——密密麻麻的羽毛在千分之一息之内从松散变密实，鳞甲一样叠在一起，刀锋划上去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火花从刀尖炸到刀尾。
星辰刀被弹开了。
刀锋划开了三层羽毛，在第四层上卡住了，力道散了大半。那鹏连翅膀都没动，只是腹部肌肉轻轻一缩，就让我这一刀彻底失去了威力。
但这一刀也不全是白费——至少我确认了一件事。星辰刀能伤到它，但要叠劲儿。第一刀破防、第二刀切入、第三刀穿透，三刀连击才行。
我落地之后双足一蹬又撤出去五丈远。左肩上那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暗金色的气血在皮肤下面翻涌成一层流动的罡膜，五脏神在胸腹之间高速运转输送气血到四肢百骸，星辰骨在体内炸开璀璨的星蓝色光芒把整个骨架都加固了一层。
我盯着那只重新悬停半空、黄金眼瞳冷冷锁着我的星辰金鹏，脑袋里飞速盘算。
法则不能用。巨神虚影撑不开。道种法则灌不出去。五脏神只能用五行相生来加速气血运转，不能直接外放攻击。风雷足还在，星辰骨还在，气血还在。这片空间把一切都剥离了，给我剩下的就是纯到不能再纯的肉身战斗力。
星辰金鹏的特点——速度快，快到我风雷足全开也只能勉强跟上它的节奏。攻击高，半步化神巅峰的体魄，一翅膀扇过来我扛不了一整下。防御硬，羽毛叠起来比盔甲还密，星辰刀一刀切不透。
弱点——体型大。七八丈宽的翅膀在狭窄空间里转向需要时间，虽然它转向快得离谱，但再快也比我单个人的重心转换慢一线。那一线，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我深吸一口气，五脏神的五行运转速度提到了极限。肝木神炸开青光加速筋脉柔韧，心火神爆出红光提升气血爆发力，脾土神震荡黄光稳固骨骼根基，肺金神凝出白光强化刀锋穿透力，肾水神翻涌蓝光保证持久续航。五色光环在胸腹之间连成一道完整的循环链，暗金色的气血从心脏泵出去的时候带着五色光芒，沿着经脉冲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肉都在发光。
我把星辰刀重新握紧，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亮到了极致，第二回合。
星辰金鹏果然又动了。翅膀一振，金色的电弧炸开满天，七八丈宽的巨影朝我俯冲下来。这次它的喙尖对准了我胸腹之间——要害位置，精准得可怕。
我双脚一点地面，风雷足全开。左足踏出龙卷气旋裹住右腿往前推，右足踏出紫金电弧在脚底下连爆三响。身体像一颗被射出去的暗金色炮弹，从正面迎向那只俯冲的星辰金鹏，速度之快空气都被我撞出了爆鸣声。
半空中两道人影——一道金色巨影、一道暗金小点——在空间正中央猛地交汇。
星辰金鹏的喙尖戳向我胸口的瞬间，我身体在半空中强行一个翻转，腰椎像拧紧的发条一样爆发力往侧面扭了半圈。喙尖擦着我右肋过去，罡风卷走了我右肋外侧一块皮肉，暗金色的血在空中炸开一蓬血雾。
但我也同时到了它的喙根位置。
星辰刀的刀锋在身体翻转的惯性下横着斩出，暗金色的刀芒在鹏喙根部的羽毛缝隙里咬住了。我腰腹发力，肾水神的蓝光猛地灌入双臂，刀锋的力量瞬间从横斩变成了上挑——力道全部集中在那一点上，刀尖顺着羽毛缝隙切了进去。
星辰刀的刀锋在第五层羽毛深处咬住了血肉。那是鹏喙根部和头骨连接的软组织，皮薄、肉嫩、防御最低。暗金色的气血从刀锋疯狂灌入伤口，刀身上的九颗星辰符文同时炸到最亮——刀锋在那道伤口里猛地一绞。
星辰金鹏的头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它的黄金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痛苦，是那种被摸到了的轻微恼怒。巨翅一拍，罡风迎面炸开，我整个人被那股力量从它身上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落地时双脚先着地然后膝盖一弯，滑出去七八丈远才刹住。
我半蹲在地上，右肋的血还在往外淌，五脏神在疯狂修补。但我的嘴角挂着笑。
我摸到它的缝隙了。
喙根。那玩意儿跟头的连接处。羽毛在那个位置没那么密，肌肉也没那么厚，星辰刀能扎进去。虽然扎得不深，但能扎进去就有希望。
星辰金鹏在半空悬停了，黄金眼瞳盯着我，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它在重新评估我的速度。
我站起来，暗金色的气血把右肋的伤口封住，甩了甩刀上的鹏血。五脏神在胸腹之间咕噜咕噜转着五色光环，风雷足在脚下炸开细微的雷弧，星辰骨在体内泛起星蓝色的微光。
第三回合。我把刀横在胸前，朝那只半步化神巅峰的黄金巨鹏咧嘴笑了一下，你速度快，我皮糙。你慢慢飞，我慢慢砍。谁先撑不住，谁跪下。
星辰金鹏的翅膀猛地一振——金色的电弧漫天炸开，整个空间都被那道金光映成了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