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匆匆过了六个月,这六个月里,六大门派的人来过两次,没发现任何异常又走了。
我在阵法里一点都没闲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道韵被我重新梳理了一遍,把之前在战斗中临时摸索出来的那些野路子全部系统化,吞噬效率比以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太古巨神躯诀》的巨神臂甲从爆发形态优化成了常驻形态,不再是每次出拳都要重新凝聚,而是可以一直保持在右臂上随时待命,虽然维持消耗比以前大了不少,但实战中省掉了蓄力的时间。
《太古禽兽经》里的上古异兽虚影被我重新排列了战术位置。
炒菜十八摸倒是没怎么改,只不过加入了右手星辰刀和左手瓢联动的方式,威力更是增加了一倍多。
气血领域的七层防御被我压缩到了极限,三尺之域已经稳定到可以随时随地瞬间展开的程度,连带着风雷足的雷光遁影也在领域加持下突破了之前的极限速度,
巨神凝爆术的拳劲压缩比又提高了一截,从之前的九成压缩提到了九成五,别小看这半成,到了这个级别的力量,半成就是一道天堑。
就在我盘膝坐在石壁前面,石壁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越的鹤鸣。那声鹤鸣穿透了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膜,穿透了六个月的沉寂,像一柄被擦得锃亮的银剑从石壁深处直直地刺出来。
紧接着,一道黑白双色的太极图从鹤尊闭关的那面石壁上缓缓升起,太极图的阴鱼和阳鱼各自旋转,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两股法则之力在旋转中不断地互相转化、互相滋养、互相成就。
太极图越转越大,从拳头大转到磨盘大,从磨盘大转到整面石壁那么大,最后在一声比之前更加嘹亮的鹤鸣中,太极图轰然散开,化作满天黑白双色的碎光,碎光还没落地就被一道身影振翅扇出的气浪吹得四处飘散。
鹤尊从石壁深处走了出来。他那一身被干涸血迹染成暗褐色的旧羽已经全部褪尽,新生的翎羽白得刺眼,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阴阳法则光芒,左翅的断骨已经完全愈合,翅尖的飞羽比受伤之前还长了半寸。
胸膛上那道被紫电老祖劈出来的裂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生的绒羽,蓬松柔软,但他周身那股淡淡的威压却比以前厚重了不止一个层次——那是双元婴加上阴阳法则和阴阳道种全部修成之后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不需要刻意释放,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凝固。
它走出石壁,抖了抖翅膀上的碎光,那双合眼在阵法光芒下一亮,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石壁前面正在收功的我。然后二话不说,右翅猛地一扇,一道阴阳法则凝聚而成的黑白羽刃从翅尖脱离,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朝我面门劈了过来。
“小子!我要跟你切磋切磋!”
我脑袋一歪躲过那道羽刃,羽刃擦着我的耳廓飞过去,劈在我身后那面石壁上,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细长裂口。
我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往上一咧,脚底风雷足的紫金电弧已经炸开了,
:“好!正好六个月没打架了,手痒得很。鹤尊,你这阴阳法则修成了就膨胀了是吧?来,让我看看你这六个月长进了多少。”
一人一鹤在阵法里打成了一团。我没有用巨神臂甲,他也没有再出羽刃,纯粹的拳脚对翅膀——鹤尊的右翅扇过来的时候带着阴阳法则的旋转之力,我的右拳迎上去的时候裹着巨神凝爆术的暗金色拳劲,拳头和翅膀撞在一起,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鹤尊的左翅紧跟着从侧面扫过来,翅尖上阴阳二气凝成了一道极细的黑白丝线,那丝线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把空间都割出了几道极淡的裂纹。
我侧身躲过,左手一掌拍在他翅根上,掌心里压缩的吞噬道韵把他翅根上的阴阳法则碎片啃下来一小块。鹤尊嘶了一声,双翅齐振,整个鹤身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双爪裹着阴阳法则之力朝我肩膀抓来。
就在这时,石壁深处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小花闭关的那面石壁上,一左一右同时亮起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左边是吞噬法则的暗紫色,右边是生命法则的翠绿色。两股法则之力原本应该是互相对立的,吞噬主毁灭,生命主创造,但这两股光芒在她的主茎上却并行不悖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紫绿交织的双螺旋法则流。
那道法则流从她的主茎底部一路攀升到花盘,从花盘正中央喷涌而出,化作两朵一模一样的花苞——一朵紫得发黑,花瓣边缘燃烧着吞噬道韵的暗紫色火焰;一朵绿得发翠,花瓣上布满了生命法则的金色脉络。
两朵花苞同时绽放,花心里各自端坐着一个拳头大的小人,五官和小花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周身缠绕着吞噬法则的暗紫光晕,另一个周身缠绕着生命法则的翠绿光晕。
小花睁开她那双刚凝实的花苞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我和鹤尊拳脚对翅膀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
她两朵花苞同时竖了起来,一左一右朝我们冲过来,生命法则的翠绿藤蔓缠住了鹤尊的右翅,吞噬法则的暗紫根须缠住了我的左脚。她两个花苞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二重唱,一个花苞喊“鹤尊你疯了你刚出关就打上仙”,另一个花苞喊“上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闭关闭傻了”,
中间那个主花苞则是不停地说“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快松手快松翅膀”。
就在我和鹤尊被小花的双元婴法则缠得手忙脚乱的时候,阵法顶壁上那七只噬魂虫也醒了。它们在六个月里吸收了大量的虚空法则碎片和虚空道种,甲壳从之前的暗灰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虚空银,甲壳缝隙里透出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虚空之力,而是夹杂着道种本源碎片的银灰色光尘。
它们的体型比以前大了一圈,每一只噬魂虫的背上都多出了一对极薄的虚空翼膜,翼膜微微振动时周围的空间就会产生一圈圈水波状的涟漪。领头的噬魂虫睁开复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下面的场面——鹤尊正用翅膀压着我的右拳,我用左膝顶着他的翅根,小花的生命藤蔓缠着鹤尊的右翅,吞噬根须缠着我的左脚,两个花苞还在不停地喊着“不要打了”。
领头噬魂虫的复眼上万个晶面同时眨了眨,整个虫身僵了半息。其他六只噬魂虫也陆续醒来,复眼齐刷刷地聚焦在下方那团混乱不堪的战局上。领头噬魂虫用触角碰了碰旁边的二号,发出一声极细极困惑的虫鸣,那意思大概是:什么情况?鹤尊和小花在跟主人打起来了?他们在搞什么?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二哥用触角回敲了一下领头,那意思大概是:帮谁?大哥噬魂虫的复眼再次聚焦,仔细辨认了一下战局——鹤尊的翅膀正在往主人脸上招呼,主人一拳砸在鹤尊的翅根上,小花一半缠着鹤尊一半缠着主人。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触角坚定地敲了敲自己的前胸甲壳:那肯定帮主人啊!这还用问!
七只噬魂虫同时振翅,虚空翼膜发出极细极密的嗡鸣声。它们在半空中一字排开,大哥一声令下,七道虚空遁同时在它们身周炸开——那不是普通的虚空遁,是融合了虚空道种之后的进化版,银灰色的虚空之力在它们身周形成一个极小的空间漩涡,将它们整个虫身吞进去,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从另一个空间坐标里吐出来。七只噬魂虫在鹤尊身后同时从虚空中钻出,七道虚空光柱从它们口中喷出,精准地砸在鹤尊的后背上。
鹤尊被这突如其来的虚空攻击砸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扭头一看,七只噬魂虫正排成一个标准的三角攻击阵型,领头的复眼里闪烁着极其认真的光芒,然后说道:不许打主人!
鹤尊还没来得及说话,角落里又传来了一阵更加密集的眼皮开合声。肉丸子它身上那几千只紧闭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睁开——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有一小半睁开,几千只眼睛同时亮起,每一只眼睛里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银混沌虚空封印雷电火焰冰霜风暴生命吞噬推演——它在秘境里吞了那么多道种碎片和法则残渣,几千只眼睛各自吸收了一种法则碎片,此刻全部炼化完毕,几千种法则光芒同时从它身上炸开,把它映得像一颗长了毛的七彩光球。
它用那几千只眼睛茫然地扫了一圈——鹤尊正被七只噬魂虫的虚空光柱追着砸,小花的吞噬根须和生命藤蔓同时缠在鹤尊的翅膀根上,我正被小花的吞噬根须缠着左脚。
然后它几千只眼睛同时瞪圆了,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小孩在扯着喉咙哭喊:“鹤尊不要打我家主人!你打主人我就跟你拼了!我有几千只眼睛,每一只都能放法则光柱,你不要逼我!”
话音还没落,它几千只眼睛同时开始凝聚法则光柱。几千种不同颜色的法则之力在它的瞳孔深处疯狂压缩,整个阵法都被映成了一片七彩斑斓的海洋,连五行封天阵的五色光膜都被映得变了色。
紧跟着,三大妖王也醒了。
鼠王腹部的贯穿剑伤已经彻底愈合,断尾重新长出了一截银白色的新尾尖,一身银白皮毛在吞噬了足够的法则碎片之后比以前更加油亮,每一根毛发上都流转着法则光芒。
它睁开那双银白色的瞳孔,看到鹤尊被七只噬魂虫和肉丸子围攻的场面,两颗大门牙龇了一下,二话不说,整个身子弓起来,浑身的银毛根根竖起,然后四爪猛地一蹬,整个鼠身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朝鹤尊的右翅咬去。蝙蝠王双翼上的裂口已经完全愈合,新膜比旧膜更加坚韧,翼膜边缘还多出了一圈暗影法则的金色纹路,它从阵顶倒挂的位置翻下来,双翼一展,暗影法则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领域,领域里无数道暗影光刃像暴雨一样朝鹤尊倾泻而下。
蟑螂王背甲上的窟窿全部被暗红色的新壳填满,六条断腿重新长出来之后比原先还粗了一圈,新壳缝隙里透出的暗红光芒比以前更加刺目,它背甲上的新壳发出一阵越来越响的嗡嗡声,那是它的翅膀在高速振动,整只虫身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冲向鹤尊的左翅。
它们都抱着同一个念头:不管什么情况,保护主人,针对鹤尊。
玄冥和司寒也在同一瞬间从阵法的两个节点上醒来。玄冥身上的尸纹已经全部重新点亮,银白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凝实,尸气在道种的滋养下比受伤之前还要浑厚。司寒左臂的断口处已经完全愈合,尸霜将断骨重新接合得天衣无缝,手臂活动自如。
两人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副群妖战鹤尊的混乱场面,对视一眼,同时从各自身后抽出了一柄兵器——玄冥手里握着弑帝刃,司寒手里握着寂灭之刃。
两柄刀刃在出鞘的瞬间,刃身上爆发出远古帝级的杀气,那杀气之浓烈,让整个五行封天阵内的所有法则光芒都为之暗淡了一瞬。玄冥和司寒一个踏步冲出去,弑帝刃和寂灭之刃交叉成一个巨大的x形刃罡,朝鹤尊的方向斩去。
我扭头看到这一幕,眼皮猛地跳了好几下。弑帝刃和寂灭之刃——这两柄可是货真价实的至宝,比我的星辰刀高了不知多少个层级。
我赶紧用气血传音朝两人吼道:“玄冥!司寒!停!我们在切磋!你俩可千万别过来!把刀收了!快点!那刀碰一下不是开玩笑的!”
玄冥和司寒听到传音,两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冲势,弑帝刃和寂灭之刃的刃罡在离鹤尊的尾羽不到三尺的位置骤然停住。
两人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一片混乱——鹤尊一个元婴与我对打,另一个元婴又用另一只翅膀挡鼠王的牙和蝙蝠王的暗影光刃,还要用爪子拨开蟑螂王的冲撞,后背被七只噬魂虫的虚空光柱追着砸,右翅被小花的生命藤蔓和吞噬根须同时缠住,面前还有一个几千只眼睛正在蓄力准备发射几千道法则光柱的肉丸子。
而我被小花另一半吞噬根须缠着左脚,正一边跟鹤尊对拳一边冲玄冥司寒摆手。
玄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弑帝刃,刃身上远古帝兵级别的杀气还在劈啪作响,刃罡余波把地上的晶石碎屑切成了碎末。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拳脚对翅膀、藤蔓缠左脚、虚空光柱追后背、鼠王咬翅膀根、几千只眼睛正在瞄准的场面。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万年不变的青灰色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问一个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问题:“主人,你管这叫切磋?你们不是拼命吗?小花用藤蔓缠住你的左脚,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在蓄力,噬魂虫在轰虚空光柱,鼠王在咬鹤尊翅膀根——这哪里像切磋了?切磋不应该是点到为止吗?你们这分明是围攻鹤尊。”
我一边用左膝顶开鹤尊扫过来的翅尖,一边扭头冲玄冥喊了一句,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喘:“真的是切磋!就是场面有点失控——你先把刀收了!那刀太吓人了,我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凉!”
司寒默默地收起寂灭之刃,悬在玄冥旁边,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下方那个越来越乱的场面。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传音给玄冥,语气冷淡但内容精准:“主人说是切磋,那就是切磋。你看鹤尊——他明明能飞起来躲开所有攻击,但他没有飞,他也在享受这场混战。主人的拳头没带杀意,鹤尊的翅膀没带杀招,小花只是缠住他们在劝架,噬魂虫只轰虚空光柱没上真身,肉丸子蓄力蓄了很久了还没发射,鼠王咬的是翅根不是脖子。他们都在切磋,不是真打。”
司寒说得没错——鹤尊确实在享受。他双元婴同时运转,阴阳法则在体内流转,两个一模一样的鹤尊虚影一左一右地夹击我,一个喷吐阳火,一个喷吐阴冰。然后因为其他的妖兽加入,我说了一句那就混战!因为他们每个都想检验自己的撑过,
他在试自己闭关六个月修成的双元婴到底有多强,小花的双元婴也不甘示弱——两个一模一样的吞天食地花虚影在她主茎两侧同时展开,一个是吞噬法则凝聚的暗紫色花朵,花瓣边缘燃烧着吞噬道韵;一个是生命法则凝聚的翠绿色花朵,花瓣上布满了生命脉络。
两个虚影同时出手,一个是吞噬漩涡朝鹤尊罩去,一个生命甘霖朝我洒来,但漩涡只把鹤尊的尾羽吹歪了几根,甘霖只把我的头发打湿了几缕。她不是在打架,她是在调试自己的双元婴法则——吞噬和生命怎么配合才能不伤到人。
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遁从不同坐标钻出又钻入,每次钻出来都朝鹤尊喷一道极细的虚空光柱,喷完就跑,钻进虚空再换另一个坐标。它们把这场混战当成了虚空遁的实战训练——怎么在高速移动中精准锁定目标,怎么在反复钻入钻出时保持阵型不乱。
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一直在蓄力,每一只眼睛里都凝聚着一种不同法则,但它就是迟迟不发射——不是在犹豫,而是在练习同时控制几千种法则而不让它们互相冲突。
几千种法则在同一个小肉球里和平共处,这个控制难度比发射出去大得多。三大妖王各自为战——鼠王负责咬翅根,蝙蝠王负责从空中压制,蟑螂王负责正面冲撞——它们的攻击都没有杀意,但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默契的三位一体战术配合。
玄冥把弑帝刃插回背后的刀鞘,双手抱胸悬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个越来越像一场混战,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偏头对司寒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沙哑低沉,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欣慰又像是无奈的东西:“主人和他们,感情真好。但是我也想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