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是真的怕了。
它树干上那只暗血色竖瞳缩得只剩一条细线,细线还在剧烈地颤动着,像一扇被狂风吹着来回晃荡的旧窗户。它体表那些法则光芒从刚才的翻涌状态变成了持续闪烁的不稳定状态,像一盏油灯被人从底下抽走了灯芯正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它刚才说我们可以谈的那句话还在空气里没有完全消散,但我已经握着刀走到了它面前。
我体内那道封印缝隙中渗出的噬星秽核气息持续地融入气血领域中,暗紫色的光晕在气血领域外层翻涌着,把整片领域的压迫感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破碗的吞噬口在这一刻猛地扩大了一整圈,碗口边缘的暗紫红色符文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吞噬吸力从之前被压缩的状态重新释放到了最大程度,那层吸力覆盖的范围直接延伸到了巨树的树干表面,开始持续地剥离它体表那层已经明显变薄了的法则护甲。
破盆上的蛤蟆虚影体表那层暗绿色带紫斑的皮肤纹路正在高速运转着,它的嘴巴张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从喉咙深处释放出的吞噬光柱精准地射在巨树树干上那道被我反复切开过的旧痕位置,把从切口处不断渗出的组织液能量一口一口地吞进肚子里。破瓢的葫芦残影展开到最大尺寸悬浮在巨树树冠的一侧,葫芦嘴对准了那层正在失去稳定性的法则光冠,持续地抽离着那些散逸的法则光芒。
破锅的符文网从头顶覆盖下来,锅底的符文纹路在暗紫色气息的加持下亮得发烫,三层防护层全部展开在所有人的头顶,把那些还在试图垂死反击的零星枝条全部挡在了外面。
盘子在胸口处持续释放着金色光盾虚影,勺子在周围持续释放着符文标记,星辰刀在左手中被握得越来越稳了。
鹤尊是第一个跟上来的,他的翅膀边缘那些残存的白色翅羽在我释放噬星秽核气息之后重新亮起了一层微弱的白光,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的时候带着那种我听过很多次的被他压住了但依然能听出来的振奋:小子加油!它怕了!它的法则光冠正在解体!趁现在压上去!他的黑白法则光芒从翅尖重新凝聚成了一道粗壮的光束射向了巨树树干核心口子的边缘,光束精准地卡住了那道口子的开合缝隙让核心内部的混沌能量无法继续顺畅地释放出来。
小花从地面瞬间弹出十几根新藤蔓,那些藤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绿色的光芒在暗紫色气息的浸润下变成了墨绿带紫的复合色。
藤蔓们从各个方向同时缠上了巨树的主干,吞噬法则从藤蔓尖端持续地渗透进树皮表层把那些正在瓦解的组织层能量逐层地抽离出来。她的声音从那层藤蔓网中间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她很少流露出来的那种真正的兴奋感:上仙它真的在害怕!它的树皮都开始自己裂开了!
鼠王从地面上直接弹了起来。他左肩那个被巨虎魂魄贯穿的伤口还在持续渗着血,但他整个人像被重新点燃了一样从半跪的姿势
猛地站了起来,三叉尾巴在空中划出了三道银灰色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巨树树干侧面之前被反复切割过的那道旧痕中。让你刚才打老子!让你刚才打老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憋了半个时辰终于能还手的痛快感,三道弧线在旧痕的位置叠加着切进去,把那道旧痕从浅层扩展到了更深层的组织结构中。
蝙蝠王从地面上撑起上半身的时候两只翅膀的翅膜虽然还是灰白色的半透明状态但边缘已经重新亮起了一丝暗紫色的光。
他直接贴地滑行着到了巨树根部的位置,声波环从翅膜表面重新凝聚出了一道比之前细了但频率更高的切割线,那根线精准地切入了巨树最粗的那条主根表面,声波切割线在切入主根之后持续地震动着把那根主根的表层结构一层一层地剥离下来。
这棵树的主根在萎缩,他的声音从地面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他在持续切割中确认了某个观察结果之后的确定感,它的能量供应在加速衰竭。
蟑螂王从背甲上那片灰白色的毒液腐蚀区域中重新直起了后背,他背甲上残留的五彩光膜在暗紫色气息的浸润下重新从单色暗金恢复到了两色交替再恢复到了三色交替。
他的六条腿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冲击波朝巨树的树干中段撞了过去,撞击点精准地选在了一道已经被我们反复切割过的裂缝上,那一撞直接把裂缝两侧的树皮撞裂了更大的一片。它里面变软了,
蟑螂王从撞击的反弹中退出来的时候声音闷闷的但底层带着一层明确的确认感,核心外面的硬壳已经撑不住了。
肉丸子从地面跳起来在空中滚了一圈,圆壳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被暗紫色气息浸润之后重新亮到了比之前更加浓郁的亮度。
他连续射出了两发混沌弹丸,第一发打在巨树树干那道核心口子的左侧边缘把那片区域的法则结构炸碎了一大块,第二发打在核心口子的右侧边缘把另一片区域的组织层炸裂了。
两发弹丸全部命中之后巨树核心口子的开口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那团正在高速旋转的混沌核心暴露的部分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它的核心露出来了!肉丸子的声音带着一层他打到这一步终于能看到胜利曙光的激动,它不行了!
七只噬魂虫在那层暗紫色气息的加持下重新从暗淡状态恢复到了明亮的幽蓝色光芒,幽蓝漩涡从巴掌大小重新扩张回了面盆大小,神魂冲击波从漩涡中心凝聚成了一道粗壮的光柱直接射入了巨树树干上那道正在开裂的核心口子中。
神魂冲击波灌入核心内部之后,巨树体表那些还在挣扎的妖兽魂魄虚影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一阵更加尖锐但明显更加短促的嘶吼,然后那些魂魄虚影从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崩解开,像被抽走了粘合剂的拼图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脱落。
玄冥和司寒在左右两侧同时推进,玄冥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刀锋依然稳定,弑帝刃的刀光从左侧切入了巨树树干和主根之间的连接处,暗沉的光刃切入之后把那一大片连接组织从中间切断了大半。尸煞领域需要腐朽法则的补充。他的声音依然简洁,但简洁里有种明确的目标感。
司寒的右腿跛态还在但刀锋从右侧同步切入了另一侧的主根连接处,寂灭之刃的寒气顺着切口蔓延进去把主根内部的结构冻结了一大片。我的寂灭法则和腐朽法则可以叠加。他的声音同样简短。
我站在所有人的正前方,气血领域持续运转着把噬星秽核泄露出来的那一丝暗紫色气息稳定地转化为气血本源补给到领域内部所有人的能量消耗中。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但疼痛已经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持续性的钝痛,适应了之后反而能继续撑下去了。星辰刀在我左手里的握持姿态在持续的出刀中逐渐稳定了下来,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切在巨树树干上那一道道已经被反复切割过的旧痕中,把那些旧痕一层一层地加深扩宽。
那棵巨树在持续的攻击中终于开始崩解了,它的树干表面那些法则光芒从暗淡变成了斑驳再从斑驳变成了一片一片地熄灭,像一盏灯从灯芯处开始朝外一圈一圈地黑下去。它的树冠上那层法则光冠的边缘已经开始碎裂掉落成细碎的光尘飘散在空气中,那些光尘在被破瓢的葫芦嘴持续抽离之后加速了树冠结构的瓦解。它的根系从地面下方开始一根一根地断裂,断裂的根须在土层中抽搐着蠕动着但再也无法重新扎入深处了。
它那只暗血色竖瞳在持续的攻击中被肉丸子的一发混沌弹丸打中了正面的边缘,竖瞳的边缘碎裂了一小块,暗红色的组织液从碎裂处渗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巨树的树干终于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整棵树的纵向裂缝,那道裂缝从树冠顶端一直延伸到根系基部,裂缝的宽度在持续的攻击中不断扩大着,露出了内部那团正在加速崩溃的混沌核心。
混沌核心表面的法则光芒在持续地被破碗和破盆和破瓢和藤蔓和神魂冲击波和声波切割线和刀光持续地剥离抽取着,核心的体积从之前的大小缩小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颗被正在脱水的果子正在逐层缩水。
我走到那道纵向裂缝前方举起刀,左手的颤抖在那一刻被我强行压制住了,星辰刀的三色光芒在被暗紫色气息浸润之后变成了更加冷冽的暗红暗金银灰的复合色,刀锋上的光芒凝聚成了一层极其锋利的薄刃层。
我把刀切进了那道裂缝中,顺着裂缝的走向从树冠顶端一直划到了树干基部,整段划过的路径上所有的残余法则结构在刀锋经过的时候逐层碎裂瓦解。
巨树的树干在那一刀之后从纵向裂缝的两侧同时朝外裂开了。两半树干朝左右两个方向缓慢地倾倒下去,在倒地的过程中那些残余的妖兽魂魄虚影从树干内部被释放了出来飘散在空气中快速消散成了灰白色的光点。
混沌核心从裂开的树干中心滚落出来砸在地面上,核心表面还在持续地闪烁着最后的残余法则光芒,但那些光芒已经微弱到了像一根将熄的蜡烛最后的余烬。
所有人同时围了上来。破碗第一个冲上去扣在了混沌核心的顶部碗口朝下开始吞噬核心表面残存的法则能量。破盆的蛤蟆虚影跳过去蹲在核心侧面的位置张大嘴巴持续地抽取着组织液能量。
破瓢的葫芦残影贴在核心另一侧持续地抽离着散逸的法则光尘。破锅的符文网覆盖在核心上方把那些试图逸散出去的能量全部兜住。盘子的金色底纹贴在核心底面把底部的残余能量引导出来。勺子的符文标记布满核心表面每个标记点都在持续地吸收着能量。星辰刀插在核心的正中央刀锋上的三色光芒持续地溶解着核心内部最后的残余结构。
小花把自己的藤蔓全部缠上了核心的表面,吞噬法则从每一根藤蔓尖端同时释放出来把核心表层残余的生命法则和腐蚀法则能量大量地吸收进自己体内。
鹤尊的翅尖抵在核心侧上方把阴阳法则剩余的力量注入核心内部加速瓦解残余的法则结构。三大妖王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接触着核心表面进行最后阶段的能量汲取——鼠王的尾巴尖吸附着残余的空间法则碎片,蝙蝠王的声波环震碎着残余的结构将其转化为可吸收的能量流,蟑螂王的五彩光膜贴合在核心表面吸收着残余的多属性法则碎片。
肉丸子贴在核心底部用它混沌法则核心的同源频率共振着把残余的混沌能量引导出来汇入自己的法则核心中。
七只噬魂虫围绕着核心持续释放着神魂冲击波把最后那些残存的妖兽魂魄碎片彻底剥离瓦解。
玄冥把弑帝刃插在核心侧面的残余结构中将尸煞领域中的阴寒之力注入核心内部,那些残余的腐朽法则能量在被他的尸煞领域接触到之后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大量地汇入了他的身体中。司寒把寂灭之刃插在核心的另一侧将其中的消亡法则和腐朽法则结合融合成了一种新的复合法则结构覆盖在他的身体中
巨大的混沌核心在持续被所有人同时吸收汲取的过程中逐渐缩小着,从水缸大缩小到了面盆大,从面盆大缩小到了碗口大,从碗口大缩小到了拳头大,从拳头大缩小到了鸡蛋大。
最后那颗鸡蛋大的核心残余在破碗的碗口吸力和破盆的蛤蟆吞噬和破瓢的葫芦抽离和所有人的持续汲取中彻底被吸干了最后一丝能量碎成了细不可辨的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棵巨树裂成两半的残骸在地面上缓慢地收缩干枯着,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再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灰色最后变成了一堆干枯的朽木粉末。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法则光尘全部散尽了,魂魄虚影的嘶吼声从持续的音墙逐渐减弱成了零星的呜咽最后彻底沉默了。
整片森林的混沌领域在同一时刻从边缘朝中心逐层瓦解收缩着,那些被扭曲的空间结构正在快速恢复成正常的空间形态,被偏移的光线正在重新回归直线传播。
我们一堆人围在那颗核心消失的位置喘着粗气,鹤尊的翅膀边缘那些残存的白色翅羽终于能正常收拢了,小花的藤蔓全部收回了体表,三大妖王各自瘫坐在地上喘着气,肉丸子贴在地面上圆壳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从高亮恢复到了正常运转状态,七只噬魂虫从漩涡状态解体回到了单只形态落回我的肩膀上趴着,玄冥和司寒各自把刀收回鞘中两个人的身形同时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握着刀站在原地。,左肩的伤还在渗着血,嘴角的血痕干了又裂开了,全身没有一块肌肉不在酸痛。
但气血领域依然稳稳地覆盖着所有人,暗红暖金银白三色光芒在噬星秽核的气息被重新封印之后恢复到了正常的浓郁程度,如同风浪过了之后重新恢复平静的海面上依然泛着一层温润的波光。破碗和破盆和破锅和破瓢和盘子和勺子和星辰刀各自安静地悬停在我身周。
就在我们都准备瘫坐下来歇一口气的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从遥远的地方袭来。那股气息不是混沌的,不是混乱的,不是任何我们已经见过的那种带着攻击性的腐朽法则或者腐蚀法则——那股气息是极干净的、极精纯的、极温润的天地本源之气,像一口被密封在地底深处存放了无数年的清泉被人猛地掀开了盖子,里面的泉水流淌出来时带着一层淡淡的、带着泥土和青草和雨后空气混合气息的味道。
突然一句话直接映入所有人的脑海:“谢谢你们!”
我们一堆人顿时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句话:“你身上有噬星秽核?你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