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方向上,那十个正在持续吟唱的祭祀在听到命令的同时同时停住了手印。白发老者抬起头的动作很慢,像是一口被封存了太久的井盖正在被人从下面顶开,那双暗色琉璃般的眼珠里翻涌过一层复杂的颜色——有恐惧、有犹豫、有确认、也有一层像是终于到了这一步的释然。
他旁边那个白发老妪在他抬头的同一瞬间闭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做完最后一个音节之后合拢了,嘴角那道干裂的纹路在合拢的一瞬间微微抽搐了一下。其
他的八个祭祀也各自停住了手印,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所有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是一致的——每个人同时张开了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或内唇,然后猛地朝祭坛中央那口已经降到大半空的血池方向喷出了一口精血。
十道暗红色的血箭从十张嘴里同时射向血池中央,在距离那道光柱大约一丈的高度汇聚成一个正在急速旋转的暗红色血球。
血球的直径在汇聚的瞬间膨胀到了一个人头大小,然后球体表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下一样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光粒均匀地洒向祭坛上面那道光柱的表面。
光柱在被那些光粒覆盖的一瞬间从原本的亮白色变成了一种赤红和金白交错的刺目颜色,像是被浇了一桶滚烫的铁水正在从内部朝外翻涌着高温的光浆。
那十个祭祀的身体在精血脱离他们身体的同一时刻开始发生一种肉眼可见的变化——他们的皮肤从原本那种千年老怪特有的暗沉老态开始逐寸地收缩,像正在被放干水分的果皮从边缘朝中心褶皱。
他们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从皮肤下面凸显出来,眼眶变深,嘴唇变薄,整个人在那几息之间像是从原本的样子朝更老、更干、更薄的状态快速过渡。
白发老者的双手在精血喷出之后从之前结印的姿态变成了一种松开的、垂在身侧的状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逐节干枯的手指,指节上的皮肤正在像干裂的树皮一样从骨节表面朝外翻卷,然后他抬头看了看血池方向那道正在暴涨的光柱,他的嘴唇在干枯的过程中微微动了一下,像要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像一截被烧干了的木柴一样朝着自己脚下的石阶方向歪了过去,靠着石柱的时候已经不再有任何动静了。
他旁边那个白发老妪在精血喷出之后站直了大约三息,她站着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化,但她的身体确实正在从原有的轮廓朝内收缩,袍子在她的肩头和腰侧松垮了一整圈,像一层被抽走了支撑物的布料搭在了一个正在缩小的骨架上。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嘴角那层干裂的纹路在持续加深,像一道正在缓慢延展的干涸河床从嘴唇边缘朝下巴的方向继续延伸。
其他的祭祀也各自以相似的方式收缩着、干枯着、变薄着,他们中有人靠着旁边的石柱滑了下去,有人站在原地保持着僵直的姿态不再有任何变化,有人在缩成原来的四分之三大小之后依然勉强维持着站姿但上半身已经微微前倾了。
他们的元婴在精血喷出的那一瞬间被从丹田位置剥离了出来十团拳头大小、带着不同颜色边缘的光团在他们各自的位置短暂地闪现了一下,然后像被吸引一样朝祭坛中央那道正在暴涨的光柱方向涌了过去。
十团元婴光芒在接触到光柱表面的一瞬间全部融入了光柱内部,像十块投入火中的炭一样在光柱的内层持续燃烧着、释放着、消融着,整座祭坛从那道光柱的底部朝上翻涌出一道又一道正在扩散的暗红色环形波纹,波纹的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平台地面上那些之前已经褪色大半的符文凹槽在那些波纹经过的同时像是被重新灌注了燃料一样从暗淡状态重新燃烧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石板表面朝上翻涌着,把整片平台的每个角落都重新覆盖上了一层翻涌的血色光层。
光柱的亮度和高度在那些元婴融入之后正在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攀升——它从之前的数丈高度猛地朝上窜了一截,底部直径也在持续膨胀,柱体内部的赤金色和白金色光芒正在以一种持续的、不间断的、像炉火被持续添柴之后从稳定燃烧变成猛烈喷发一样的状态朝外翻涌着。
那些翻涌的光芒冲击着整座地宫的穹顶,在接触到穹顶光幕的一瞬间像火星溅到了干草堆上一样在光幕表面炸开了一片正在持续扩散的亮斑,亮斑的边缘正在朝整片光幕的四个方向同时扩展。
紫袍人看着那道光柱正在暴涨的形态,他的声音在光柱暴涨的轰鸣声中变得沙哑而断断续续:小子……你今天就算赢了我……这座祭坛也完成了……血祭的最后一阵已经被那十个老家伙的元婴点燃了……从雷州开始……整座大陆的万灵血祭大阵会逐次串联……你杀了一个我也拦不住这座阵……还有其他的祭坛……殿主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次,他继续开口,你是个祸害……虚无神殿留不得你……
紫袍人嘴角弯了一下,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颗丹药直接扔进嘴里,吞下去的瞬间丹田位置那团暗色光团猛地膨胀了一圈:老子自爆元婴,今天也要拉你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