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墙边,把星陨刀拄在地上,浑身的血还在往下淌,可嘴角那抹笑收不住了。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鹤尊偏了偏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扫了我一眼,语气又冷又淡:“你歇着吧,别添乱就行。”
“我添乱?”我指了指自己,“我刚才一个人扛了他们八个半步化神巅峰加几十个元婴期,你说我添乱?”
“所以你才浑身是血。”鹤尊的尾羽翘了翘,转回头去面朝那些黑衣人,“看着就行。”
那十个黑衣人已经彻底慌了。干瘦老者的短刀在发抖,方脸中年人的长剑垂在身侧,温婉女子的白玉簪收了回去,道种虚影全散了。他们背靠背缩在大厅角落里,看着外面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援兵,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个干净。
李大人站在最前面,白袍上全是血,手里的暗红光盾裂了七八道缝。他扫了一眼外面的战局,又扫了一眼我们这边的人手,忽然猛地一咬牙,脸上那层慌乱褪了,换成了一种阴狠的镇定。
“我恨!刚才没有杀死他!”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去,看着身后那几个人,“你们几个都是经过大场面的,别慌!慌有什么用?”
那几个人被他这一吼,脸上的慌乱慢慢收了一些,有人攥紧了兵器,有人重新催动灵力,有人把道种虚影又召了回来。
李大人指着我们这边,语速极快:“你们三个布阵,封锁空间!我感觉他那几个虫子可以穿梭虚空!这种虫子跟我们的虚空魔蛭有点像,但是感觉更凶残!别让它们再钻来钻去了!”
三个黑衣人应声而出,从袖中掏出阵旗,朝地面上插去。阵旗上绣着暗银色的符文,插进地面之后立刻展开,阵旗之间连成一片暗银色的光幕,光幕一层一层地叠上来,把大厅的空间一层一层地锁死。
李大人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朝我们冲来,嘶声吼道:“其他人跟我一起杀!今天就算鱼死网破,也要拉上你们!”
那几个人同时动了。
干瘦老者从腰间摸出第二柄短刀,刀身上翻涌着比之前更浓的杀戮法则,刀气在半空中凝成三头赤红色的猛虎虚影,朝鹤尊扑去。方脸中年人把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掌心里凝出一颗比之前大了一倍的崩灭光球,球面上的裂纹密密麻麻,朝小花掷去。
温婉女子从发间拔下那根断了半截的白玉簪,簪尖上凝出的寒光变成了冰蓝色,朝苏樱射去。青袍老者从袖中又摸出一串铜钱,铜钱上刻着雷纹,撒到半空中炸开,化作三十六道紫色雷电,朝璃月劈去。
剩下那几个也各自动了。独眼龙掏出第二面铜镜,镜面上的血光比之前盛了十倍。白面书生把毛笔在虚空中画出一条墨龙,龙身上的鳞片全是崩灭符文。那两个半步化神一个甩出飞剑,一个抛出符箓,飞剑上刻着杀戮符文,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漫天的火球和落雷。
鹤尊看到那三头杀戮猛虎朝自己扑来,偏了偏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的阴阳领域猛地张开,半边白半边黑,把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那三头猛虎冲进阳域,被白光一照,虎身上的杀戮符文开始崩碎;冲进阴域,被黑光一吞,虎身上的煞气开始溃散。鹤尊长颈一甩,尖喙中喷出一道阴阳交织的光柱,光柱把那三头猛虎串成一串,炸成漫天的赤红色碎片。
“就这?”鹤尊收了收翅膀,语气里全是嫌弃,“我还以为多厉害。”
干瘦老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跺脚,身后浮现出道种虚影——那头赤红色的杀戮猛虎,比之前大了三倍,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杀戮符文。他整个人融进虎影里,化成一头三丈高的杀戮巨虎,朝鹤尊扑来。
鹤尊的鹤目亮了一下。
“这才有点意思。”他双翼一展,十丈宽的翅膀扇出一阵阴阳交织的风暴,风暴中翻涌着炽白色的阳炎和墨黑色的阴气,朝那头杀戮巨虎卷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炸出一圈千丈宽的冲击波,把大厅的墙壁又震塌了四面。
小花那边,方脸中年人的崩灭光球朝她砸来。小花的花冠一歪,十几条藤蔓同时伸出去,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崩灭光球撞在藤蔓网上,炸开一团灰色的崩灭光芒,把藤蔓炸断了三条。可剩下的藤蔓立刻缠上来,把方脸中年人连人带光球一起裹住,朝花蕊深处拖去。
“上仙!你看我的!”小花的声音从花蕊深处传出来,又脆又响,“吞天噬地!”
花蕊深处那张大嘴猛地张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花蕊中倾泻而出。方脸中年人被那股吸力拽得朝前滑了三尺,两只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他拼命催动崩灭法则炸开缠在身上的藤蔓,可炸开一条又缠上来三条,炸开三条又缠上来五条。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朝花蕊深处滑去,脚离那道大嘴越来越近。
“不!不!救我!救我!”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尖又厉。
没人救他。其他人都自顾不暇。
温婉女子的冰蓝寒光朝苏樱射来,苏樱双刀交叉横在胸前,左手冰寒,右手炽热,双刀上的冰火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冰火盾。冰蓝寒光撞在盾上,被冰火之力一层一层地消磨、抵消、吞噬。苏樱反手一刀斩出去,炽热的刀光把温婉女子逼退了三步,第二刀跟着劈下,冰寒的刀光把她的退路封死。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双刀交替斩出,冰火两重天在温婉女子周围炸开,把她逼得连连后退,白玉簪上的寒光越来越弱。
璃月那边更热闹。青袍老者的三十六道紫色雷电朝她劈来,璃月长剑一横,剑身上银白色的星辰纹路全部亮起,一道月弧从剑尖劈出去,把最前面的三道雷电斩碎。第二道月弧劈出去,把中间的三道雷电劈散。第三道月弧劈出去,把剩下的雷电全部卷进去,绞碎,化成漫天的紫色碎光。
“就这?”璃月学着鹤尊的语气,嘴角弯了一下。
青袍老者的脸涨得通红,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串铜钱,咬破舌尖把精血喷在铜钱上,铜钱上的雷纹猛地亮到了极致。三十六枚铜钱同时炸开,化作一道比之前粗十倍的紫色雷柱,朝璃月轰来。
璃月的凤眼一亮,长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星辰纹路亮到了极致。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剑尖冲天而起,化成一道百丈长的月弧,朝那道紫色雷柱劈去。月弧撞在雷柱上,炸出一圈千丈宽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空气都撕成了碎片。
肉丸子蹲在门口,那几千只眼睛同时射出法则光线,把独眼龙和白面书生逼在角落里动弹不得。独眼龙的铜镜被光线扫中,镜面裂开了七八道缝;白面书生的墨龙被光线扫中,龙身从中间断成两截。两个人背靠着墙,脸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玄冥和司寒冲向那个干瘦老者。弑帝刃和寂灭之刃一左一右同时劈下,干瘦老者的短刀横挡,三柄兵器撞在一起,炸出一圈冲击波。干瘦老者被震得虎口崩裂,短刀脱手,玄冥的第二刀已经到了,从他胸口划过。他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三大妖王冲向那个青袍老者。鼠王幽影从左侧钻出来咬他的脚踝,蟑螂王玄甲从右侧撞他的腰,蝙蝠王夜煞从上方射下音波。青袍老者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被蟑螂王撞飞出去,又被音波震碎了护体灵光,鼠王追上去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七只噬魂虫本来想扑向独眼龙,可那三个黑衣人布下的封锁阵把空间锁住了,它们在虚空中穿梭的时候撞上了一层暗银色的壁障,被弹了回来。七只噬魂虫在壁障前面转了两圈,翅膀上的虚空符文闪了又闪,像是在商量什么。
然后它们散开了。
七只噬魂虫分成七个方向,朝那三个布阵的黑衣人同时扑去。噬魂虫从虚空中钻出来,一口咬在阵旗上,阵旗上的暗银色符文暗了一瞬。第二只咬在第二面阵旗上,第三只咬在第三面阵旗上。三个布阵的黑衣人手忙脚乱地补阵旗,可他们补一面,噬魂虫就咬断两面。补两面,噬魂虫就咬断四面。
“它们太快了!”一个布阵的黑衣人喊道,声音又急又慌,“我补不上!”
“别补了!直接攻击它们!”另一个黑衣人催动法则朝噬魂虫打去,可噬魂虫一钻就进了虚空,法则打了个空。等法则过去了,噬魂虫又从另一个方向钻出来,一口咬在他的法宝上,法宝上的灵光瞬间熄灭。
李大人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镇定终于碎了。他看着那些噬魂虫在封锁阵中穿梭自如,看着鹤尊把干瘦老者逼得连连后退,看着小花把方脸中年人拖进了花蕊深处,看着苏樱把温婉女子逼到了墙角,看着璃月把青袍老者的雷电一道一道地劈碎,看着肉丸子的法则光线把独眼龙和白面书生钉在墙上。
他猛地转身朝谷口的方向跑去。
我靠在墙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鹤尊,那个白袍的要跑。”
鹤尊偏了偏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扫了一眼李大人逃跑的背影,语气又冷又傲:“跑不了。”
他双翼一展,化成一道白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