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仓库废墟。
察觉到逐帅力量的部分真相之后，迈尔斯惊骇之余开始主动停止锈蚀侵蚀。
逐帅本人可能就是这里最强的费罗图斯代行者，在这一前提下，费罗图斯的侵蚀对他威胁有限。而一旦在逐帅面前彻底放任费罗图斯的力量降临，迈尔斯也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学院的其他人与社区的平民。
“为什么要拒绝恩赐？”
逐帅察觉到迈尔斯在抗拒侵蚀，面露不解。
“你已经被祂注视，也已经得到了祂的回应，你的恩赐是多少信徒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迈尔斯回答，随后咬牙说道，“现在，放开我！”
“你在命令我？”
逐帅不以为意，但随即便看向了另一侧。
“狂怒” 乔安娜·卡吉尔与“欧米茄红” 阿卡迪·洛索维奇在迈尔斯的控制下齐齐朝着逐帅冲了过来！
“是你们！”
逐帅皱眉，相比压倒性的念动力，他的灵能并不以精细操纵他人意识见长。
紧接着，乔安娜率先冲到逐帅面前，裹挟着恐怖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几乎同时，欧米茄红背后数条金属触须从不同方向呼啸而至，封死逐帅所有退路。
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威胁逐帅。
“毫无意义。”
无形念力骤然爆发！
乔安娜冲锋的身体猛地停在半空，下一瞬便倒飞出去，砸入墙体。另一边，阿卡迪的金属触须同时扭曲绷紧，紧接着连同他的身体一起被狠狠轰入地面！
“轰！”
迈尔斯脸色一白，与两人的心灵链接也随之断裂。
“这就是你最好的手段了吗？”
逐帅冷哼一声，话音未落，一柄数米长的粉红色灵能巨锤已经从侧面轰然砸下！
“还有我！！”
昆汀怒吼。
与此同时，刺骨寒气骤然席卷战场。
鲍比双手按向地面。
“冻结他！”
“咔嚓——！”
无数巨大冰柱拔地而起，与灵能巨锤一上一下，同时朝逐帅合拢！
逐帅神色冰冷，念力再度爆发，粉红色灵能巨锤来不及落下便在半空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屑。
与此同时，寒气已经沿着逐帅双腿疯狂向上蔓延。
“咔嚓……咔嚓……”
厚重坚冰转眼冻结至腰间，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
然而仅仅下一瞬间。
“砰！！”
冰层猛然炸碎！
恐怖念力从逐帅体内向外震荡，漫天冰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射。
“这种程度——”
逐帅刚要开口，身后的空间却突然扭曲。
“噗！”
蓝黑色烟雾一闪而逝。
罗刹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背后！
那是来自夜行者科特·瓦格纳的瞬移能力！
“抓到你了，大家伙！”
安娜低喝一声，十指猛然扣在逐帅的脖子上！
能力吸收！
“呃——！”
逐帅的神色终于第一次扭曲。
一股来源于生命本源的剧痛沿着接触处猛然贯入意识，束缚着迈尔斯的念力也不由得松开，任由迈尔斯落在了地上。
“呼……该死！”
迈尔斯勉强站稳，强忍着精神濒临枯竭的眩晕感，向一旁的昆汀说道，“粉红脑袋，我有一个计划，至少可以将逐帅拖住一段时间……”
“什么？”
昆汀不由得看过去，正要说什么，但就在这时，逐帅身后的罗刹女突然发出一阵惨叫！
“啊啊——！！”
她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根本不该被人类意识承受的东西，无数锈红色幻象沿着能力链接疯狂倒灌。
腐朽的城市、跪拜的人群、无尽锈蚀深渊，还有某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意志，正在逐渐“看”向她。
“该死……又是这种东西……”
安娜低吼，强忍着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双手继续用力，似乎准备拼死将逐帅抽干！
然而就在这时，逐帅突然抬起手掌，一把抓在了她的手腕上。
“咔——！”
伴随着骨骼承受重压的脆响，逐帅猛地发力，硬生生将罗刹女从背后扯了下来！
“安娜！”
鲍比脸色骤变。
然而逐帅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念力瞬间锁住罗刹女四肢，将她整个悬在半空。
“你在亵渎主的恩赐，还妄图窥视不属于你的领域！”
“陛下没有命令我杀你……”
“但亵渎主并不属于帝国律令能够宽恕的范畴！”
逐帅五指缓缓收紧。
无形力量同时作用于罗刹女的身体，她的双臂被强行向两侧拉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准备直接将罗刹女撕碎！
“本内特！”
就在这时，迈尔斯突然出声。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死死盯着逐帅的眼睛。
“关于费罗图斯——”
“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告诉你。”
“嗯？”
逐帅重新看向迈尔斯，眯起眼睛。
“……你想说什么？”
迈尔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点侧额，瞳孔之中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这是，心灵投影？】
意识到迈尔斯的目的，逐帅略作犹豫，并未强行抵抗，任由迈尔斯将他曾经的一段记忆投影在逐帅面前展开。
下一瞬间，属于另一个宇宙的景象浮现。
破碎的宇宙，死寂的地球……
天空如同腐烂的伤口般层层裂开，群星在裂隙之后接连熄灭。随后，一只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实体从宇宙之外缓缓探入现实。
那是一位身高超过三百米的巨人，头顶漂浮黯金圆环，身躯由层层叠叠的暗红色金属构成，胸腔中央还存在着一道一路贯穿至腹部的裂口，裂口的另一端显露着一处未知维度的深渊……
看到“祂”的瞬间，逐帅恍惚间似乎察觉到，“祂”也看向了自己。
【那是……神！】
逐帅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神的实体！】
但就在逐帅忍不住想要继续仔细观察的时候，这份记忆突然戛然而止。
“等等！”
逐帅本能地向前一步。
然而下一秒，眼前破碎的宇宙、黯红巨人以及那道深不见底的维度裂口同时消失。
他的意识重新回归现实。
……
逐帅猛然抬头，只见迈尔斯已经收回心灵力量，脸色苍白地喘息着。
“那是什么地方？”
逐帅看向迈尔斯，认真的问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迈尔斯看着他，缓缓后退。
“我见过祂，也知道一些你绝对想知道的事情……”
“你想知道为什么祂会选择黑灵王吗？想知道黑灵王和祂之间真正发生过什么吗？”
接着，迈尔斯转身朝仓库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就跟我来。”
逐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
“你在拖延时间。”
他向迈尔斯说道。
“我知道。”
迈尔斯看向他，点头，“那么，你要来吗？”
“放心，我逃不掉。”
“……”
逐帅开始思考。
他的目光在迈尔斯与罗刹女等人之间来回扫过，沉默数秒，最终还是松开了对安娜的念力束缚。
随后，他迈步追了上去，同时向黄昏军团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封锁这里！”
“任何人不得离开！”
与此同时，迈尔斯也直接以心灵通讯向昆汀几人说道。
【你们都别过来，留在这里等我】
……
高空，利维坦战舰内。
“噗！”
蓝黑色烟雾骤然炸开。
纳兹卡刚刚靠近，夜行者便身影一闪，直接越过监牢外的金属栅栏，出现在电索身旁。
“内森！”
科特半跪下来，这才发现电索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数条足有手腕粗细的黑色金属镣铐分别锁住了他的双臂、双腿与腰腹，甚至连那半边已经严重变形的机械身体也被固定在地面。
镣铐表面遍布锈红色纹路，随着电索微弱的挣扎不断泛起光芒。
“……科特？”
电索虚弱的缓缓睁开眼睛，沙哑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找这里来？其他人呢？”
“逐帅还在学院，我来找你和奥萝洛。”
夜行者说着，伸手抓住电索身上的其中一根锁链，用力扯了一下，纹丝不动。
“该死……”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监牢大门猛然打开！
“踏……踏……”
纳兹卡一步跨入监牢，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夜行者。
“科特·瓦格纳。”
纳兹卡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猩红电子眼微微闪烁。
“现在，离开这里。”
夜行者摇了摇头，这才抬头看向那张早已被金属覆盖的面孔。
“纳兹卡……我明明记得你早就被罗根拆碎了。”
“躯体的损失并无意义，因为一切有形之物终将腐朽。”
纳兹卡握紧剑柄，剑锋缓缓下压，“唯有腐朽本身，无人能够逃避。”
“我可不记得曾经的你有这么虔诚。”
科特缓缓站起，抽出腰间双剑，“看来这里的狱卒只有你一个？嗯，很好。”
纳兹卡不答。
下一瞬间，他猛然踏地！
“轰！”
沉重身影几乎瞬间跨越数米，长剑撕裂空气，朝着夜行者迎面斩落！
“噗！”
蓝黑色烟雾炸开。
科特凭空消失，剑锋重重劈在地面，金属甲板瞬间裂开。
紧接着，纳兹卡身后再度传来空间爆鸣！
“铛——！”
双剑与骑士长剑正面碰撞，刺眼火花骤然炸开。
夜行者借力后撤，身影再次闪烁。
纳兹卡却几乎同时转身，长剑横扫！
“铛！铛！铛！”
狭窄监牢中，两道身影不断交错。
蓝黑烟雾接连炸开，科特从墙壁、天花板乃至纳兹卡身后连续发动突袭，而早已腐朽的天穹骑士却像是仍记得几十年前的战斗一般，一剑接着一剑，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很快，又一次蓝黑色烟雾炸开。
然而这一次，科特的身影才刚刚从纳兹卡右后方浮现，猩红剑锋便已经提前刺出！
“嗤——！”
长剑瞬间贯穿夜行者肩膀，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后方金属墙壁上！
“呃啊！”
科特闷哼出声。
纳兹卡抬头，直视着夜行者的眼睛。
“相同的战术，你在几十年前就已经使用过。”
“你的移动能力没有规律，但你有。”
“我早已看穿你的行动，科特·瓦格纳……”
“是吗……”
夜行者脸色苍白，艰难的挤出了一抹笑容。
“但，我也一样。”
下一瞬间，科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终于，纳兹卡脸色一变。
“等等——”
“噗！！”
蓝黑色烟雾轰然炸开，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监牢之中。
一秒钟。
两秒钟……
五秒钟后，蓝色烟雾再度炸响。
“噗。”
夜行者踉跄着从半空跌落，重重跪在金属甲板上，猛然喷出一大口血。
他的伤势比刚才更重了，左肩被长剑贯穿，胸口多出数道深深的斩痕，战斗服被彻底撕碎，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
“呼……呼……”
科特浑身颤抖着撑住地面，艰难的重新站了起来。
“科特……”
电索见到这一幕，艰难的问道，“你赢了吗？”
“我把它扔在了战舰外面的高空……但它是机器人，这种高度不会让它摔死，它很快就会回来，我们抓紧时间……”
夜行者说着，从身上摸出开锁工具，开始撬锁。
“呼……幸好现在已经没有人用高科技锁具了，对付这种老式的机械锁我还算有点经验……”
“说起来，我真是有些搞不明白，那些黄昏骑士就算了，为什么这个大家伙居然还能飞，难道说这也是费罗图斯的杰作吗……”
“利维坦战舰在正常状况下是依靠逐帅的念动力飞行的……他一个人就能够托举一整艘战舰……”
电索虚弱的回答，“逐帅离开之后，它由费罗图斯教团信徒提供的信仰灵能进行滞空……这帮疯子是发自真心的信仰锈蚀的机器……”
“啪嗒！”
两人交谈间，铁锁被接连撬开，电索再度恢复了自由。
“还能动吗？”夜行者问道。
“可以……”
电索抓着自己已经变形严重的那一半机械躯体，沙哑地说道，“如果我彻底不计代价，应该还可以勉强再爆发一次……先送我下去吧，科特，他们需要我！”
“好。”
夜行者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么你知道奥萝洛在哪吗？”
“应该也在这艘战舰内的某个地方，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好吧……”
……
另一边，学院地下。
“别靠我太近，本内特。”
迈尔斯的手指自始至终都在死死点着侧额，冷声说道，“如果你有任何其他动作，我的脑袋都会在下一刻爆炸。”
“在那之后，无论是费罗图斯的真相，还是黑灵王的命令……都将失去意义。”
逐帅脚步微顿。
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迈尔斯同样不是弱者，如果迈尔斯真的决定自我毁灭，他确实很难阻止。
“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迈尔斯没有回头，沿着残破的地下通道继续前进。
数分钟后，两人来到危险室内的训练场中。
“这里……”
逐帅微微皱眉。
他能够感觉到，这片区域与外界似乎存在某种微妙区别。
与此同时，伴随着他们的到来，这里的一台台设备开始重新启动，亮起阵阵诡异的光芒。
“这里是什么地方？”逐帅出声问道。
“危险室。”
迈尔斯回答。
他目光微动，看向逐帅，微笑着说道，“你可以在这里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
逐帅皱眉。
“我在说……”
迈尔斯终于畅快的咧起嘴角，“其实……我也不知道费罗图斯的真相是什么。”
“你骗了我？”
逐帅神色骤然阴沉，下一瞬间，庞大的念力已经如海啸般爆发！
然而，还没等力量真正落下，四周银白色墙壁突然开始融化。
“什么——”
逐帅瞳孔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光线、声音、重力，乃至脚下的大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怎么会……我的力量……】
【我听不到神的声音了……】
轰——！
炽热狂风迎面袭来，打断了逐帅的思绪。
再次睁开眼睛时，逐帅已经站在一片城市废墟之中。
天空如腐烂伤口般层层裂开，群星正在裂隙后接连熄灭。
而在大地的尽头，那道头顶黯金圆环、胸膛贯穿深渊裂口的庞大身影，正缓缓从宇宙之外探入现实。
“这是……”
逐帅神色呆滞。
“神……”
……
危险室外。
迈尔斯从入口快步走出，随即猛然挥手，入口大门在他的能力作用下自行合拢。
【原来你准备将他困在这里？】
迈尔斯脑海中，泽罗的声音响起，【你难道不担心他直接将整个危险室毁掉？】
“危险室能够暂时阻隔他与费罗图斯的联系，在这里他的力量不会强大到之前那种无法理解的程度。”
“在确定他的力量与费罗图斯的存在有关之后，我就知道，这里就是最适合对付他的地方……”
迈尔斯回想着自己之前的经历，继续说道，“你针对心灵能力者布置的感知屏蔽非常有用，应该足够困住他一段时间。”
【但你还没有回答我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对费罗图斯的实体这么了解？】
【你难道不害怕本内特在亲眼见到费罗图斯的实体之后意识到什么？】
“那只是我以我自己的印象留下的一个幻影罢了，徒有其表的空壳，本内特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就像凤凰之力一样，危险室也不可能模拟费罗图斯的规则。”
迈尔斯说着，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危险室。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其他人一起进入直接解决掉他。”
迈尔斯脸色阴晴不定，“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正常的欧米茄念动力变种人，实力虽然依旧非常强，但已经不再不可战胜……”
【确实如此，你们有很大可能性在这里杀死他】
“但我无法确定他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迈尔斯说着，再度摇头，“他与费罗图斯的联系太深了，如果他真的死在危险室，或许可能直接引来费罗图斯的注视，导致局面失控……”
【你确定吗？】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而且即便忽略这一可能性，那些黄昏骑士也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我们面临的依然是一场混战，即便最终胜利也将代价惨重……”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转移学院里的其他人，伤员太多了，他们已经不能再拖了……”
说到这里，迈尔斯再度强行站稳身体，强忍住再度出现的眩晕感。
【你的糟糕状态也是原因之一，对吗？】
迈尔斯不答，转头离开。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
【或许这是你们唯一战胜他的机会】
“不，正相反。”
迈尔斯一边走一边摇头。
“既然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弱点，那么，下次见面……”
“他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