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剡剡的目光与那双血瞳对上的刹那,那眼睛的主人似乎察觉了,乌云略微散开,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俊美的面庞。
淡金色的发丝,漆黑的斗篷,典型的西方贵族特征。
他对着陆剡剡的方向,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魅而玩味的笑容。
甚至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锋利的尖牙。
那犹如锋利刺刀的尖牙特征太过明显——吸血鬼。
不,准确的说是——!
血伯爵!
陆剡剡心中警钟狂鸣。
这是吸血鬼中拥有纯粹古老血统的贵族,每一位都力量诡谲,强大无比。
传闻他们的能力千奇百怪,有的力能撼山,有的身躯不朽,有的匿影潜行,有的来去如电……正因如此,高阶吸血鬼才被视为最难缠的敌人之一。
看来,今晚注定是一场生死恶战。
陆剡剡目光扫过身边勉强被神格力量唤醒、却依然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队员们。
这些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精锐,但在一位真正的血伯爵面前,恐怕仍不够看。
这一战,根本不是一窝蜂冲上去,靠人数就能取胜的。
所以让他们参与到战斗中,不知要有多少人永远留在这片血色荒野。
他心中一沉,尝试发动空间戒指,想将众人收入折叠空间暂避。
然而,戒指毫无反应——此地的空间规则,显然已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扭曲或封锁了。
“幸好老陈的机甲一早留在外面……”他心中稍定,至少还有一批强大的自动战力,否则怕是他们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心思电转间,他已有决断,沉声对身边几位核心伙伴快速交代:“你们结阵,优先自保。这家伙的精神攻击极其可怕,物理攻击手段也必然诡异。我去会会他。记住,吸血鬼狡诈阴险,千万警惕,别被他或他的奴仆偷袭。”
话音未落,陆剡剡背后“唰”地展开一对由纯粹风元素凝聚而成的光翼。
他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云层中那抹血色身影而去。
人在半空,他已将状态提升至巅峰。璀璨夺目的圣光自他体内迸发,如同降临凡间的炽天使,将周围翻滚的乌云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与此同时,一柄纯粹由高度凝聚的圣光构成的长剑在他手中成型,光焰吞吐,散发出对黑暗生物致命的净化气息。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陆剡剡目光锁定那双血瞳,双手握紧光剑,挟带着全身力量与决绝的意志,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圣光裁决,朝着血伯爵当头劈下!
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悲鸣。
哪知那血伯爵竟不慌不忙,身形如烟似雾,轻飘飘便闪在一旁,恰好避开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剑。
他姿态优雅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好没礼貌的小子,见面就打打杀杀。”
陆剡剡看似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对方的嘲弄。
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之所以要亲自出手,而不是使用傀儡这种更稳妥的方式。
就是不愿意浪费任何一点力量,争取用最强的一击重创对方。
可惜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不值一提。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刻任何的退缩都可能成为被对方抓住的漏洞,所以必须勇往直前。
他背后的风翼一振,身形如影随形般再次贴近,手中圣光长剑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攻向血伯爵周身上下。
血伯爵身影飘忽,在漫天剑光中犹如鬼魅,总是以毫厘之差堪堪避开,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一边闪躲,一边啧啧有声:“速度尚可,可惜……进攻方式太直白了,如果你只有这点水平的话,那么抱歉,你的命我收下了。”
然而,看似占据上风的陆剡剡,一颗心已经彻底沉入谷底,刚刚的连串攻击,他几乎已经使出全力,可惜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幼稚。
他清楚,仅凭这样的物理攻击,根本不可能真正威胁到一位以敏捷和诡异着称的血伯爵,连消耗对方都难。
就在血伯爵再次如轻烟般荡开一轮攻击,好整以暇地准备出手时,陆剡剡忽然收剑后退,甚至使用了空间技能,强行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吐出短促而古老的音节。
璀璨的圣光自他脚下法阵冲天而起,光芒中,八尊高达三米、完全由凝实圣光构成的巨人轮廓迅速显现。
它们身披光铸甲胄,面容模糊而威严,手中均握着巨大的光铸长剑,沉默地悬浮在陆剡剡身侧,散发出磅礴而纯净的净化气息。
血伯爵一直淡漠玩味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那八尊圣光傀儡上停留了一瞬。
但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高傲的姿态,甚至抱起双臂,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哦?原来还个卑劣的圣光法师。以为召唤几尊发光的大个子,就能战胜我?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话音未落,血伯爵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快!
快得超越视觉的捕捉,只有一道模糊的暗影撕裂了空间。
陆剡剡只觉眼前一花,近乎本能地全力催动风翼向侧方急闪!
同时八只傀儡一拥而上,将他严密守护。
脸颊上传来一丝轻微的、冰凉的刺痛。
他稳住身形,抬手抹过脸颊,指尖染上一抹鲜红。
而在他原先位置稍后方的空中,血伯爵好整以暇地现出身形,正优雅地捻着指尖——那修长指甲的尖端,沾染着一滴殷红的血珠。他将指尖送至唇边,猩红的舌尖轻轻一舔。
随即,血伯爵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眼中玩味之色更浓。
“嗯?有趣……你的血液,温热,充满活力,却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纯粹的圣光腌渍过的味道。”
他舔了舔嘴角,目光重新落在陆剡剡身上,多了几分探究,“看来,你并非那些古板教条的走狗。”
他微微歪头,漆黑的斗篷在身后无声飘荡。
“那么,陌生而强大的闯入者,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血伯爵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为何要闯入我卡伦家族的沉眠之地,打扰吾等的长眠?”
陆剡剡对血伯爵那番看似“讲道理”的话语半个字都不信。
他太清楚这些古老血族的狡诈与虚伪,示弱与交谈往往只是更阴险攻击的前奏。
果然,心底立刻响起了幸运星急促的提醒:“小剡剡,小心!那小蝙蝠舔了你的血!血族的血脉诅咒阴毒得很,他故意引你说话,显然是在拖延时间,肯定在憋坏水,必须尽快解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