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胡说。”
苏言见他这么说，顿时就不爽道，“怎么能辱人清白，这抬头不是写了合作契约二字吗，哪来的什么卖身契？”
崔文生见他那样子，气得牙痒痒。
这契约上，第一条倒是没什么。
就写了万年学堂要履行的责任。
免费培养他崔文生，提供食宿和日常开销，确保达到标准的生活水平。
这个生活水平并没有写得很详细。
崔文生虽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可能从崔家再拿到一分钱。
有个包吃住的地方，他也很知足了。
可后面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却让他直接破防了。
因为，后面全是他要履行的责任。
第一条，让他每日必须按时上学，放学后要有两个时辰去图书馆自学。
第二条，每三日会有摸底测试，若是不达标，扣除学分，一学分等于一百两银子。
第三条，签订契约之日起，崔文生就是万年学堂的学子，其次才是崔家子弟，若要私自解约必须付给学堂违约金，一千万两。
……
随着一条条条款看下去。
崔文生脸色愈发铁青。
“一千万两，你也敢想！”他恶狠狠地盯着苏言。
苏言摊了摊手：“学堂培养你，也要有所花销，解约给违约金很合理吧？”
“那也要不了一千万两啊！”崔文生沉声道。
一千万两，别说是他，就算是整个崔家，也不见得能够一口气拿出来。
“你别这么激动。”苏言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这违约金并非是限制你的，而是用来限制崔家的。”
“崔家？”崔文生闻言一愣。
“若将你培养出来，崔家却让你回去，你回还是不回？”苏言反问道。
崔文生皱了皱眉。
这次崔家一直没来找他，的确让他伤透了心，可后续崔家派人来，以家族的名义让他回去，他就算不想回也不得不回。
“若崔家真想要你回去，愿意给一千万两违约金，那不就代表着他们对你有很深的亲情？”
苏言继续道，“若他们不愿意给，你回去也是遭受白眼和排挤，不如就待在我万年学堂，成就绝对比回家强，而且我可以给你保证，若到时候你真想离开，我二话不说当场把这份契约还给你！”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就去酒馆找崔文生的原因。
如今崔家的确对他颇有微词。
可若再等一段时间，定然会让人找崔文生回家。
毕竟再怎么说，崔文生也是崔家人。
流落在外，丢的也是崔家的脸。
现在这个时机，让崔文生签下契约，才是最好的选择。
“话虽这样说，可这一千万两……”崔文生目光看着那份折子，神色无比复杂。
“我苏言用自己的人格发誓，若刚才所言有半分虚假，就让我身败名裂！”苏言直接一个誓言甩了过去。
崔文生脸色却从复杂变为怀疑。
那样子就像在说。
你有人格？
“啧，到底签不签！”苏言也不爽了，“我都已经这么有诚意了，还磨磨唧唧的……”
崔文生又打量了苏言一眼，最终深吸口气，拿起桌上的毛笔，签下了这份契约，然后按了个手印。
见他突然这么爽快。
苏言顿时哈哈一笑：“这才对嘛。”
他一边笑着将折子收起来。
一边心里暗叹。
终于搞定了！
将折子收好。
苏言端起茶壶，然后给崔文生和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盏：“那就以茶代酒，祝咱们合作愉快！”
既然契约已经签下，崔文生也没有再顾虑什么。
端起茶盏，并未喝下。
反而是给苏言恭敬地行了个弟子礼。
“学生崔文生，见过山长！”
苏言见状，不禁一愣。
这崔文生倒是很上道嘛。
刚签下契约，就摆正了自己的身份。
他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校长。”
“见过校长！”崔文生恭敬行礼。
身为读书人。
尊师重道乃刻在骨子里的。
既然选择了加入万年学堂学习，那他就是苏言的学生。
弟子礼，是必须的。
“嗯。”苏言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旋即拍了拍崔文生的肩膀，“以后你就会知道，今日的选择是多么明智。”
崔文生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明不明智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是签了一张卖身契。
他的目光看向桌上那个蓝色的圆球，眼神中又闪过一抹期望。
若苏言没有骗他。
那他还真希望出去看看。
“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我也该回去了，待会儿魏隐会带你去宿舍，平日里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苏言见他兴致不高，也没有再废话。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反正现在卖身……不对，合作契约已经拿到手，他再想反悔也没用了。
等到时候把这契约拿去给皇帝盖个章。
就再也没有什么意外了。
崔文生看着苏言匆忙离开的背影，酒突然就清醒不少，心里也闪过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突然打了个激灵。
“魏兄，你与我说实话，校长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崔文生看向魏隐，苦笑问道。
“有些是真的，有些不是。”魏隐神色古怪道。
“哪些不是真的？”崔文生闻言，声音都在颤抖。
“校长没人格，也不会把契约还给你。”魏隐很认真说道。
崔文生双脚一软，瘫软在地。
果然。
他是签了卖身契！
那家伙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不过，校长所说的航海，还有新大陆和上面的东西，的确是真的，你学完地理和物理教材就明白了。”魏隐继续说道。
听到魏隐这么说，崔文生才终于松了口气。
卖身就卖身吧。
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崔家给放弃了。
而且，能够在万年学堂包吃包住，学习苏言那些杂学知识，总比回崔家受人冷眼，给同族之人当垫脚石强。
“如此便好！”
说完，他从地上爬起来，对魏隐施了一礼，“还请魏兄带在下去歇息的地方。”
“应该的。”
魏隐放下手中模型，起身拍了拍长袍。
带着崔文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