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军万马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纠结时间,仔细回想片刻:“大概是1909年前后。”
湄若眼神瞬间沉了几分,追问:“你确定档案里写的,是族长张麒麟亲临南羌处理的祸事?”
“百分百确定。”张千军万马语气笃定,“我师傅当年特意标注了,是麒麟族长亲赴南羌平乱。”
一旁的张海楼察觉到不对劲。
湄若素来淡然,极少有这般严肃追问的时候,他不由得开口:“有什么不对吗?”
湄若整理了一下脑中所有张家本家情报,缓缓道出关键:“张家现任正统麒麟族长,今年才二十一岁。
1909年的旧案,往前推一两年事发,那时候现任族长不过七八岁,根本不可能远赴南羌平乱。”
这话一出,张海楼当场愣住:“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满心疑惑。湄若这段时间一直和他们同行,几乎寸步未离,怎么会对张家本家新任族长的年龄、底细了解得这么透彻?
要知道,张家本家换届的消息,只有核心本家档案馆知晓。
那时南部档案馆早已覆灭,他们这些人,根本接触不到本家最新的核心讯息。
而且从前在张启山处,湄若就曾隐晦否定过张麒麟来过南羌的事,这事只有张海琪、张启山知晓,张海楼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湄若沉默两秒,索性不再隐瞒。
大局将定,所有隐秘也没必要继续藏着。
她坦然开口:“张家现任麒麟族长,是我亲弟弟。”
“亲的?!”
张海楼和张千军万马同时瞪大双眼,异口同声,满脸难以置信。
“如假包换,一母同胞的龙凤胎。”湄若语气理所当然。
张千军万马稍稍松了口气,只当是时间线对接错了,随口道:“那就是上一任族长呗?无非是记混了辈分年份而已。”
“不是。”湄若直接否定,道出张家尘封的空白秘辛。
“你们不了解张家本家的断层历史。上一任正统麒麟族长,早年就陨落在泗州古城,早早离世。
从他死到我弟弟继任,中间数十年,张家根本没有正统麒麟族长在位。”
“1909年那个时间段,张家本家族长之位是空悬的,无人掌权。”
这句话彻底推翻了所有认知。
张海楼和张千军万马对视一眼,眼底全是茫然与震惊。
“那档案里远赴南羌、平定古乌坯族祸乱的张麒麟,到底是谁?”张海楼沉声发问。
“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湄若眉头紧锁。
那人拥有正统麒麟纹身,能以麒麟之名坐镇南羌、加固青铜球封印、被道观、档案馆双双记载在册,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张家麒麟血脉。
可他既不是上一任的族长,也不是年幼懵懂的现任族长。
无人接任的空白期里,凭空冒出一位麒麟,冒用族长之名,清扫南羌祸根、封印阿天惹源头。
“所以从头到尾,是有一个不知名的张家麒麟,隐于暗处,顶着族长名号,悄悄处理了整个南疆的祸局?”
此刻地底众人苦苦追查麒麟谜团,全然不知,真正的答案早已落在 1907 年 百乐京之外的山间道观里。
白安自完成青铜球封印加固,又亲自清理完洗骨洞堆积的残骨后,便一直滞留 1907 年,迟迟没能重返1921年的东北张家。
时空通道仿佛被无形之力封锁,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找不到回归原本时代的路径。
他心底满是疑惑。
自己明明完成了封印任务,镇压了彩蚴虫祸根,本该时序归位,可如今依旧困在这个时间。
思来想去,白安打定主意,打算离开百乐京。
要么折返东北张家旧址,探查时空滞涩的缘由;
要么远赴南洋,寻一寻此刻还是白官的张麒麟,看看能否从中破开时空僵局。
天色渐晚,暮色沉落,山间云雾缭绕。
赶路途中,白安偶遇一座隐于山林的清古道观,便打算入内暂住歇息一晚。
道观清净无人喧嚣,内里只有一位身着素色道袍、气质沉稳清冷的道人静坐煮茶。
二人寒暄客套间,白安得知道人名号——张千嶂。
短短三字,让白安瞬间了然。
张家世代守箭人,镇守南疆、看护古封印正是守箭人一脉。
刹那间,白安彻底想通了时空闭环的关键。
他之所以迟迟无法归回1921年,并非封印未稳,而是这段南羌平乱镇压阿天惹源头的历史,缺少正统麒麟族长的身份落笔。
这段百年前的南羌旧局,必须由他这位亲历者,亲自告知守箭人张千嶂,补全这段无人知晓的隐秘史实,才能彻底闭环时空,让岁月归位。
想通所有关节,白安不再遮掩,坦然自报家门。
没有提白安,没有提过往化名,只报出那个张家人熟知的名字:
“我,张麒麟。”
一语落地,茶室氛围骤然沉静。
张千嶂执壶煮茶的手骤然一顿,抬眸看向眼前身姿挺拔、自带麒麟血脉威压的来人,眼底满是郑重。
他守南羌数十年,世代传承族长临南羌平乱的遗记,却从未有幸得见真身。
今日总算知晓,那位孤身封印阿天惹祸根、肃清南羌毒瘴的神秘族长,此刻正坐于自己面前。
张千嶂即刻敛了周身随性姿态,起身拱手行礼,随后重新斟满两杯清茶,推至白安面前。
二人对坐茶室,晚风穿窗,茶香袅袅。
话题自然而然,落在了南羌与古乌坯族的千年旧事之上。
张千嶂娓娓道来世代传承;
白安缓缓细说亲赴南羌、镇压蛊虫、加固青铜封印、镇死阿天惹本源的全过程。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此刻在这座山间小道观里,被两位张家人,缓缓揭开了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