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来到亭前,第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亭中,空无一人。
山风呼啸,可里面确实是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赵景心中暗骂一句,自己按时赴约,对方竟敢放他鸽子。
哇!不过来都来了。
他也不是那等沉不住气的人,索性走入亭中,抬眼望向山下。
此地视野绝佳,能将山下那片繁华坊市尽收眼底。
偶尔还有载人的飞舟亮着光芒,穿行于楼阁之间。
满天的显影广告,加上漂浮的飞舟法器,当真是一座不夜之城。
这景象,倒真有几分前世都市夜景的味道,甚至瞧着更为奇幻超前。
站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依旧不见人来。赵景的耐心终于告罄。
妈的,什么东西,啥都不是。
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只是还未走出几步,便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远处飞来,速度不快,且并未驾驭遁光,鬼鬼祟祟的。
赵景见状,停下了脚步,静立原地。
只见一个瞧着十岁出头的道童落入亭中,穿着一身长袍,圆脸大眼,长相颇为讨喜。
这小道童一落地,见到已然转身向外的赵景,圆脸上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尴尬。
他连忙拱手,脸上堆起笑容:“贫道至元,见过赵道友。莫怪莫怪,我因些急事被绊住了脚,来迟一步,让道友久等了。”
赵景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穿了此人心底的那点心虚,只是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你原本压根就不打算来的吧?你以为我不会来的,是吧?”
至元闻言,也不着恼,只是嘿嘿一笑,含糊道:“确实是有急事耽搁,确实是。”
赵景懒得与他在这事上绕弯子,神情一肃,直接问道:“道友连日来不断传讯于我,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听得此言,至元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他正了正衣冠,神色庄重地说道:“我有一场大买卖,想要与赵道友谈谈。”
“我不缺灵石,也不感兴趣。”赵景直接摇头,语气坚决,“道友另请高明吧。”
开什么玩笑,自己眼下的麻烦事已是一堆接着一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牵扯旁的事端。
说罢,赵景再次转身,径直朝着亭子外面走去,打算就此离开。
他心中暗自思量,来与自己谈买卖?
怎么看都不像。
更何况,对方还是青石坊的人,能在这凌渺峰上随意走动,甚至能不驾遁光而御风飞行,来头定然不小,这凌渺峰可是禁止飞行的。
这种人跑来跟自己谈生意,闹呢。
那小道童见赵景要走,竟也不开口阻止,反而是面带笑容地跟了上来,亦步亦趋。
“赵道友,这桩买卖,非你莫属。对你而言,不但没有多少难度,反而还可能会有一场意想不到的大造化!”
赵景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死皮赖脸跟上来的小童,只是连连摇头,脚下步伐却未曾停下。
见赵景连问一问的兴趣都没有,至元更是直接,索性开口说道:“赵道友,不知道你可曾听过这彤云山以前有个玄意宗?”
赵景眉头一皱,当真是没完没了了。
至元却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滔滔不绝:“这玄意宗,原本乃是这彤云山第一大宗,势力滔天,宗门老祖更是一位七劫大能。只可惜,在三千年前,因行事太过霸道,最终引来了灭门之灾。”
“但这玄意宗,虽然山门被毁,传承断绝,可一处至宝秘境却侥幸留存了下来!这秘境可不简单,功效神异,据说能让人直面天心,感悟大道。纵使是丢一只老鼠进去,出来都能开启灵智。对于低阶修士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大造化。”
赵景依旧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小童见状,继续抛出猛料:“这秘境每三百年便会开启一次。千年前,为了给各自的后辈争取进入的机会,整个彤云山的大小势力杀得是血流成河,不见天日!”
“最后还是惹出了那位山主,将所有挑事者尽数打杀之后,由我们三大坊市携手定下规矩。每次秘境开启,便举行一场盛会,至于机缘归属,全凭各自后辈的本事去争夺。”
“你说完了没有?”赵景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这与我何干?”
这是什么意思?这等秘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讲给自己一个外人听?要知道,按照青石坊对外的官方说法,彤云山主是否存在,都还是一个传说。
况且还大造化,自己又不用开智,我懂加减乘除!
至元嘿嘿一笑,眼中闪着精光:“赵道友,你若肯参加这场盛会,那名额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啊!你瞧瞧你,根基如此深厚,却连一劫都还未渡过,打那种小辈,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你届时肯帮我一个小忙,我必奉上厚礼!顺便,我还能帮你把墨惊鸿这些年档案上的那些违规记录,都给抹得一干二净!他捞了不少好处,真要追究起来,早就该被问责了!”
赵景一听这话,也是被气乐了。
当老子是吓大的?他与墨惊鸿的后台是方镜秋,对方若真能用墨惊鸿来要挟自己,那也该是先把人拿下了,再来谈条件。
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你就去问责,来寻我作甚?”赵景冷笑一声,“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一定能成事?”
至元脸上露出一副坦诚的表情:“我这些日子,可是物色了不少人选。要知道,赵兄你当初在赤溟湖纵横无忌,都有人将状告到了我这里。况且前些日子,谢家那边,也曾派人过来问过你的底细,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赵兄根脚之硬,神通之强,连那青虚山的真传弟子都能力压一头,实在是让贫道叹为观止。并且……”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赵兄背后有那等人物撑腰,我也不敢真的算计你啊。”
赵景心下冷笑更甚,自己什么后台,自己还不清楚吗?无非是扯着虎皮做大旗罢了。若是真让对方探出了底细,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顺着石阶朝山下走去。无论那小童如何巧舌如簧,赵景都只是不理不睬,坚决不松口。
只是,没走几步,赵景与那小童,却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赵景的面色变得有些诡异,而小童的脸上,则满是惊讶。
只见二人此时正沿着悬崖边的阶梯往下走,而在身旁一处从石壁间探出的虬结树枝后面,苏灵儿正蹲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眨巴着,脸上挂着一副再无辜不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