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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电影项目,始终值得投入。
无论是《不能说的秘密》,还是《天台爱情》,制作成本都不高,每一部都有盈余的空间。
颜维明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你可以先把故事写出来。
如果自己投资,便自己执导;如果需要外力支持,剧本可以先递给值得信赖的人看。”
“你从未系统学过编剧吧?”
周杰纶摸了摸后颈,露出些许窘态。”确实没有。”
“那就找一位专业又可靠的电影编剧合作,让故事更完整。”
周杰纶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李导,那拍摄的时候……我该怎么把握?”
“按你心中所想的去拍。
这是你的故事,只有你清楚它该是什么模样。
做导演,有一句话你得记住——”
周杰纶抬起眼,目光专注。
颜维明放缓了语速:“每个导演眼里,世界都是不同的。
同一个故事,换个人拍便是另一番光影。
所以你必须坚持自己——因为只有那样,画面、情节、情感才会真正属于你。”
“以你对音乐的感知,这个故事一定会与众不同。
别人拍不出那种气息。
跟着你的直觉走就好。”
周杰纶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李导,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静了片刻,他又问:“那您觉得……一部好电影,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
“在我看来,是真诚。”
颜维明的声音很平静,“不修饰的情感,才最能打动人心。”
周杰纶低声重复了两遍,眼神渐渐清明。”我记住了。”
“如果需要投资或发行,可以来找我。”
颜维明笑了笑,“我看好你,多少都投。”
“真的?”
话刚出口,周杰纶便意识到对方并非说笑。
对于自己首次执导演筒,他原本并无太多把握。
“好……李导,真的谢谢您。”
“不必谢。
我是真的相信你能行。”
投资《不能说的秘密》不仅能覆盖内地、港岛与弯弯的市场,还能在半岛收获回报——这买卖确实划算。
颜维明思索片刻,忽然转过话头:“对了,要不要看看《极限逃生》的本子?或许你能为它写首主题曲。”
周杰纶先是一怔,随即用力点头,眼底浮起一片光。
夜色渐深时,片场边缘的人群终于散去。
几个大学生模样的身影跟着那位戴鸭舌帽的歌手走向停车场,娱乐记者手里的相机偶尔闪起微弱的光。
月光很淡,像一层银灰色的纱,轻轻覆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上。
两种光混在一起,落在水泥地上,成了某种柔软的、暖调的颜色。
炒饭的香气从某个角落飘过来——有人正在吃夜宵。
为了不打扰拍摄,这一片区域保持着刻意的安静,只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请歌手来唱电影的主题曲,在行业里不算稀奇。
可若是导演本身有足够的分量,这件事就变成了许多人争抢的机会——不只是酬劳,更是后续那些看不见的推广与名声。
上一次合作还是港岛导演的作品,那边选角选曲往往只看热度;内地的圈子却更讲究,步骤也繁琐得多。
所以当邀约真的递到面前时,对方显然有些意外,甚至透出感激来。
他递过去一沓剧本。”有空可以来片场看看,成片内部试映时也能来。
不用急,按你的感觉写就行。”
歌手很快会有另一首快节奏的歌发布,他听过小样,觉得不错。
眼下这部片子需要一种紧绷的、带劲的旋律,和那些攀爬、奔跑的画面撞在一起,应该能撞出点意思。
交谈没持续太久,他转身回到 ** 前。
接近午夜,对方才正式告辞。”剧本非常 ** ,我已经有些念头了。
十一月前,我会把歌录好。”
他点点头,目送那人离开。
月光依旧淡淡地照着。
片场重新陷入那种蓄势待发的寂静里,只有炒饭的香气一阵阵漫开。
他收回视线。
歌手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话题。
有话题,就有新闻;有新闻,电影上映前就能多几分被看见的可能。
等到主题曲真的响起来,或许还能推一把票房——这算盘打得并不响,却已经有人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挺划算的。
**插曲过后**
歌手带来的骚动就像投进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尽,湖面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极限逃生》的拍摄继续向前推进。
这部电影最抓人的地方,在于四十分钟之后——情节一路绷紧,几乎不给观众喘息的机会。
所有的镜头都追着男女主角,看他们翻越障碍、跃过屋檐,在危机中拼命向前跑。
那些流畅的跑酷场面固然重要,可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会累。
原版处理这个问题的办法,是掺进不少让人发笑的片段。
比如,男女主角第一次等到救援直升机时,才发现机舱容量有限。
两个人同时登机就会超重,只能先走一个。
女主角试图挤进人群,却被男主角的父亲一脚踹了出去。
那个中年男人不断朝里喊着儿子的名字。
就像另一次逃亡——他们需要跃向十米外的另一栋楼。
冲刺的距离不够。
两人将绳索系上铁饼,奋力掷向对面。
铁饼坠落后卡进了不锈钢栏杆的缝隙,绳索终于绷直。
他们反复扔了七八次才成功。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攀上绳索,他却忽然开口:“要不要再加固几块?现在的重量……真能撑住你吗?”
她瞪了他一眼,还是默默多扔了两块铁饼。
第三次遇见救援直升机时,两人几乎要欢呼起来。
然而对面楼顶忽然晃动着数道人影——是一群困在补习班的少年。
他们对视片刻,放弃了这次机会。
两人用身体躺成箭头的两点,在楼顶拼出一个指向少年的巨大符号。
当探照灯扫过时,那副笔直到滑稽的图案让本该悲壮的场面忽然变了调。
每当紧张累积到顶点,总有某种突兀的幽默将其戳破。
颜维明要延续这种节奏,还要挖得更深。
他不仅询问副导演和主演的意见,连场务的嘀咕都会侧耳听上片刻。
整个剧组被他带动着,时刻都在琢磨哪里能埋下笑料。
那晚剧组迎来一位客串的贵客。
程龙刚结束《神话》的拍摄,电影定在九月末上映。
去年他的作品填满了五一档,这次又瞄准了国庆的长假。
对于开拓市场档期,他始终走在最前头。
这次来是为了还人情。
或许行程太满,或许白天消耗太多精力,他抵达时眼底泛着血丝,连向来蓬松的头发都贴在额前。
颜维明迎上去时,脑中闪过无关的念头——那位以美貌着称的异国女演员,大约也难逃大哥的魅力吧。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镜头设计。
大哥来剧组客串一场戏,他想要设计个有趣的桥段——男女主角试图跨越两栋高楼之间的间隙时,遇见了一位面貌寻常、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两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见他站在边缘,连忙劝阻。
男人却笑了笑,后退几步,忽然发力前冲,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面的天台。
“不难的,你们也试试。”
男女主角怔在原地,还没回过神,那人已经转身挥了挥手:“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别犹豫,跑起来就能过来。”
他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风从楼隙间穿过,带起女主角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那道已经无人的对面,低声喃喃:“那位大叔都行……我应该也可以吧。”
男主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乱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颜维明先是对大哥能来表达了感谢,寒暄几句后,才将这段戏的设想仔细说了一遍。
他说完,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这场戏需要程龙全力奔跑、起跳,安全措施必须做得格外周全,和普通露个脸的客串完全不同。
程龙今天脸色透着疲惫,如果他推辞,颜维明完全能理解——那就换一个方案,只让他的侧影在镜头里一闪而过。
“小事,交给我。”
程龙很爽快,仰头喝完杯中茶水,抬手在胸前拍了拍。
颜维明心里一松,立刻转身去调度演员和各部门准备。
程龙早年拍戏,高楼跳跃是家常便饭,传闻里他从不用替身。
但毕竟是在真正的楼顶边缘动作,安全绳必须系牢。
一位经验丰富的场务上前,将绳索在他腰际固定,反复拉拽、检查每一个锁扣。
程龙以为对方是担心穿帮,笑道:“藏得挺好,镜头应该拍不到。”
场务却摇头:“大哥,我不是怕穿帮,是得确认它够不够结实。”
原来是为了这个。
场务离开后,副导演也走了过来,同样仔细查验了安全绳,又蹲下确认护膝和护肘的松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