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98比96。
山王落后两分。
五秒够干什么？
够干一件事——投一个三分球。
如果进了——山王99比98。他们赢。
如果没进——湘北赢。
一球定生死。
深津一成站在底线。他手里拿着球。等裁判的哨声。
裁判吹了哨。
深津发球。
他没有传长传。他传给了站在半场线附近的泽北荣治。
泽北接球。
五秒钟从接球那一刻开始倒计时。
四秒。
泽北运球向前推进了两步。到了前场三分线附近。
三秒。
他面前——林风。
林风站在三分线上。他的身体在发抖。零式结束后的反噬让他几乎站不稳。但他站着。
他的双臂张开。
防守姿态。
泽北运球。他的眼睛看着林风。
两个人对视。
两秒。
泽北向右做了一个变向——林风的脚步跟了。慢了。明显慢了。他的身体跟不上了。
泽北的变向骗开了林风的重心。
他从林风的右侧切了半步——不是突破。是拉开出手空间。
一秒。
泽北起跳了。
三分线外。
他的身体在空中。球在右手。
林风的身体已经偏了。他追不上了。
但他还是做了一个动作。
他没有去追泽北。他做不到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做的事情是——喊了一个名字。
樱木——！！
那一声。
从林风的嗓子里迸发出来的那一声。
樱木花道在禁区附近。他听到了。
他的身体在听到的那一刻就已经动了。不是思考之后的动作。是本能。
他冲向了泽北的方向。
泽北在空中。球还没出手。
樱木花道的弹跳——在这一刻爆发到了这场比赛的最高值。
他的起跳位置离泽北有将近两米远。两米远的距离。靠弹跳和臂展去碰一个正在空中出手的人的球——
疯了。
但樱木花道从来就不是一个靠理性打球的人。
他的身体升到了最高点。手臂伸直。手指张开。
泽北的球——在那一刻从指尖飞了出去。
球出手了。
樱木花道的手指——碰到了球的尾部。
碰到了。
不是完全碰到。是手指的指尖蹭过了球的最底部。
那一蹭改变了球的旋转方向。
原本稳定的后旋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侧旋。
球飞向了篮筐。
蜂鸣器同时响了——
嘀————
比赛结束。
球还在空中。
全场一万五千人的心脏在那一刻同时停了一拍。
球下落。
带着不规则的侧旋。
碰到了篮筐的左侧——弹了起来。
弹到了右侧——又弹了一下。
球在篮筐上——
弹了第三下。
然后——
滚了出来。
球从篮筐上滚了出来。
弹到了地板上。
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滚到了底线。
没进。
没进！！
全场的时间在那一秒钟里停止了。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湘北的球迷全部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哭的。叫的。抱在一起的。跪在地上的。什么样的都有。
体育馆的穹顶被声浪掀飞了。
赢了——！！！湘北赢了——！！！
98比96——！！湘北击败了山王——！！
全国冠军——！！全国冠军——！！
林风站在球场上。
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跪在了地板上。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腿真的没力气了。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板。低着头。
汗水从额头滴在了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在笑。
很轻。很小。但是在笑。
樱木花道是第一个跑过来的。他冲到了林风身边。一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你听到没有我们赢了——！！
樱木的声音都破音了。
宫城良田跑了过来。他的眼睛红了。他一把抱住了林风和樱木。
三井寿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看着球场上的队友们抱在一起。他的嘴咧开了。鼻子酸了。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妈的。他说。赢了啊。
流川枫站在球场上。他没有加入拥抱的人群。他一个人站在三分线外。
但他的右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拳头攥紧。
对着天花板。
安西教练坐在替补席上。
他的折扇放在了膝盖上。
他看着球场上的孩子们。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暖。很柔和。像冬天的阳光。
他的嘴唇动了。声音很轻。
赢了啊。
泽北荣治站在三分线外。
他的手还保持着投篮后的跟手姿势。
他看着那颗滚到底线的球。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放了下来。
他的眼睛闭上了。
再睁开的时候——没有泪水。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一种透明的东西。
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接受了什么。
他转过身。走向了替补席。
经过林风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林风被樱木扶着站着。他抬头看向了泽北。
泽北伸出了右手。
林风看着那只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泽北的嘴唇动了。
下次再打。
林风的手握紧了一下。
随时。
两只手分开了。
泽北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通道的灯光下越来越远。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