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还没正式当妈呢,就这迷糊劲儿,真有点对不住肚子里那小家伙。
她脑袋越垂越低,都快埋进胸口了。
突然,一只暖烘烘的手轻轻托住她下巴,把脸抬了起来。
眼前是苗侃那张笑得特别温和的脸。
“往后做事别急,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真能把自己整进医院。”他声音软得像,“不懂的,问我,别自己瞎撑,知道不?”
“嗯……知道了。”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乖乖点头,还往他肩头一靠,小脑袋蹭了蹭,活脱脱一只撒娇的猫。
其实她自己也后怕。
要不是他在身边,怕是真得闯大祸。
看她低着头自责,苗侃也不吭声,手臂一收,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嘴角一扬,坏笑道:“不过咱爸说了,以后该管就得管,你准备好挨收拾了吧?”
“呸!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啥啊!”朱雪蓉红着脸瞪他,可话一出口,愣是没加半句反驳。
苗侃反而更得寸进尺,凑近她脸颊,“啵”地亲了一口,一脸正经:“这叫正常好不好?要不是喜欢你,谁天天琢磨你吃饭没、冷不冷、会不会摔?”
“得了吧,歪理一套一套的,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像在抱怨,身子却更往他怀里缩了。
一句拒绝都没有。
他怎么闹,她都由着。
只要他高兴,她就满足了。
两人拌了几句嘴,朱父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鸡汤走了出来,摆在桌上:“喝吧,慢点喝,别烫着。”
小两口乖乖照做。
朱父瞅着这俩人,眼神又无奈又复杂,心里直叹气——这哪是女儿女婿,简直是一对大小孩儿。
鸡汤没油不腻,香气扑鼻,一口下肚,胃里像窝了团小太阳,暖得人想打盹。
朱雪蓉喝完,眯着眼,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像刚吃完小鱼干的猫,一脸餍足。
聊了会儿天,午饭也上桌了。
朱母今天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排骨炖豆角、清蒸鲈鱼、香菇炒青菜,整整七道菜,堆得满满当当。
“小苗,别客气,咱家没你做饭那水平,但好歹是用心做的。”朱母笑着招呼。
“妈您这话说的,我那叫糊弄,您这叫爱。”苗侃笑呵呵坐下,筷子一拿,立马给朱雪蓉夹了块鱼肚肉。
朱父朱母在旁边瞧着,心里那叫一个熨帖——这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
饭后,朱父兴致上来,拉苗侃就往阳台跑:“来来来,下盘棋!我正愁没人陪我玩呢!”
平时他要么跟网上对手厮杀,要么跟村口王大爷拼杀,十局九输,气得直拍大腿。
今天可好,女婿上门,他憋着劲儿想扳回一城。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演了:等会儿赢了,怎么夸苗侃“孺子可教”,怎么假装自己只是手滑。
阳台是二层半的露台,冬天阳光正好,不冷不燥。
夏天下稻浪翻金,美得像幅画。
可现在是冬天,稻田早收了,地皮干得裂口子,硬邦邦的,像铺了层老砖。
苗侃望着那片土地,突然想起之前说过的话——焗窑,得安排上。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朱父哪儿知道他脑子里打的是烤红薯的主意?
棋盘一摆,茶壶一烫,老丈人捋了捋袖子,一副“我今天要杀你个片甲不留”的气势。
开局不到三分钟,苗侃连输两局,走法稚嫩得像刚认字的孩子。
朱父笑得眼睛眯成缝:“哈哈哈,我就说嘛,天天炒菜的人,哪会下棋!”
他哪知道,苗侃每一步,都是故意让的。
对方一想吃子,他就撤;对方一堵路,他就让道;连最简单的“马后炮”,他都能故意看漏。
赢的全是朱父,输的全是苗侃。
偶尔,苗侃也下个“妙手”——假装不经意把炮移了半格,朱父一喜,吃掉后,得意忘形,下一秒被反杀。
于是朱父又乐了:“哎哟!今天手气真好!”
苗侃心里偷笑:您赢的不是棋,是我给您的台阶。
不然,老丈人输了女婿,脸往哪儿搁?
他宁可装傻,也要让这老头,赢个痛快。
下一盘,照旧摆烂。
现在这局面挺好的,别动了,就这样挺好。
可谁也没想到——
风向,悄悄变了。
一旁的朱雪蓉看不下去了,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
紧接着,朱父随手一挪棋子,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那笑,像蹲在树后等兔子自投罗网的猎人,深藏不露。
苗侃呢?立马装起大聪明来。
捏着棋子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左想想右想想,就是不下。
演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可朱雪蓉忍不了了,直接伸手一指:“下这儿!”
苗侃还装迟疑。
她一急,干脆抓住他的手,“啪”一下,硬是把棋子摁在了指定位置。
这一下,宁父脸上的笑直接裂了缝。
但他没恼,反而慢悠悠动了炮,轻轻一撞,危机解得跟喝口凉水一样轻松。
可戏,才刚开场。
阳台上本安静得能听见蝉叫,突然——
“下这儿!听我的!就这儿!”
“……”
“不对不对,那边!走那边就赢了!真的真的!”
“你这丫头,又不是你下棋,瞎嚷嚷啥呢!”
声音的主人,除了朱雪蓉还能是谁?
她小时候那叫一个灵光,天天蹲在老爹旁边看棋,耳濡目染,水平早甩开宁父八条街。
有时候,她还主动带他去跟人下棋。
人家刚走一步,她就在旁边“哎,走这儿!”一提醒。
老爹立马顿悟,啪!一子定乾坤。
气得其他老头直嚷:“老朱你是不是作弊!你闺女偷偷给你支招!”
老朱?那会儿可得意了,逢人就夸:“我闺女聪明,比我这老头强多了!”
他压根没料到——
风水轮流转,转头轮到他自己头上来了!
他以为说一句,闺女就该收敛了,偶尔点拨一两下就算了。
结果呢?
人家不仅没停,简直像开了挂!
苗侃每走一步,她立马开麦:“这儿!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