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看看黎裳，又看看龇牙咧嘴的赵大宝。
黎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因为闲聊而放松的心情一扫而空。她冷冷地瞥了赵大宝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明显的疏离：“赵公子，吃你的串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了？”
赵大宝被噎得一愣，张着嘴，签子上的半拉肉串都忘了往嘴里送，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桌子底下那声闷响和痛呼如期而至，胡佑丞这一脚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赵大宝讪讪地放下签子，抓了抓头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讨好：“不是……师父，我错了！我胡说八道，嘴没把门的！”
林婉看着黎裳那看似平静、却明显比刚才冷硬几分的侧脸，能感觉到她平静语气下压抑着的不快。她连忙顺势起身，笑着打圆场，声音比平时更轻快些，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哎呀，肉串凉了就不好吃了，大宝哥你快吃。黎姐，要不要再加点饮料？”她巧妙地将话题从敏感地带引开。
黎裳这才将目光从赵大宝身上移开，转向林婉时，紧绷的嘴角缓和了些，微微摇头：“不用了，谢谢。”她没再看赵大宝，也没继续那个话题，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淡和坚决，已经让赵大宝彻底闭上了嘴。
宋宴秋的回复没等到，却等到陈助理的电话。黎裳有些意外，按下接听。
“黎工，抱歉打扰你。”陈誉铭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宋总他……喝得有点多，现在不太舒服，一直说要见你。你看……？”
黎裳的心猛地一沉，夹杂着无奈和一丝担忧。她跟陈誉铭报了小酒馆的地址。
没多久，陈誉铭就开车停在小酒馆门口。黎裳跟胡佑丞和赵大宝简单说明情况，两人见状便识趣地结束了聚餐。胡佑丞叮嘱一句“有事打电话”，便拉着还想探头探脑的赵大宝先行离开。
黎裳走到车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只见宋宴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蹙，脸颊在路灯下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他似乎很不舒服，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地喃喃着：“黎裳……黎裳……”
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依赖般的脆弱，听得黎裳心头一紧，她叹口气，对驾驶座上一脸无奈的陈誉铭说：“陈助理，辛苦你了，你先下班吧，我送他回去。”
陈誉铭如释重负，连忙下车，帮忙打开副驾车门，并低声对黎裳说：“黎小姐，宋总今晚应酬喝得确实不少，但……”他顿了顿，似乎想暗示什么，最终还是没多说，“那就麻烦你了。”
黎裳点点头，俯身探进车内，轻轻拍了拍宋宴秋的脸：“宋宴秋？能自己走吗？”
宋宴秋“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离地聚焦在她脸上，看了好几秒，才仿佛认出她，嘴角扯出一个傻气的、带着醉意的笑容：“黎裳……你来了……”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却又无力地垂下。
黎裳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她侧过身，凑近宋宴秋，想帮他系好安全带。刚伸手过去，原本“不省人事”的男人却突然动了，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黎裳一惊，抬眼对上宋宴秋的视线——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先前刻意维持的迷离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迷航船只终于望见灯塔般的安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孩子气的委屈。
“你……！”黎裳感觉自己好像被他骗了。
可宋宴秋只是紧紧握了她一下，随即又像是力竭般松开手，身体软回座椅，重新闭上眼，含混地嘟囔：“头好晕……回家……”
这一番动作快得像错觉，让黎裳一时愣住，分辨不出他刚才那一瞬的清醒是真是假。看着他又恢复“烂醉”的模样，她压下心头的疑虑和火气，咬着唇，最终还是倾身过去，帮他把安全带扣好。整个过程，宋宴秋都异常“配合”，没再看她，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醉汉无意识的动作。
开车到他公寓楼下，停好车，黎裳费力地将他从车里搀扶出来。宋宴秋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脑袋歪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味，持续地、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从停车场到电梯间，短短一段路，黎裳走得颇为艰难，他步履“踉跄”，任由她半扶半抱地将他弄进电梯，送上楼。
好不容易将他弄回公寓，扶到客厅沙发躺下，黎裳已是气喘吁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春夜的凉意被这一番折腾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与担忧交织的燥热。
她刚直起身，想去厨房给他倒杯蜂蜜水解酒，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抓住！
“诶——！”黎裳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巧劲便顺着那只手传来。宋宴秋顺势一拉，另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的腰，轻而易举地便让她重心失衡，跌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她被迫俯视着身下的男人，只见宋宴秋斜倚在沙发靠背上，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醉态？那双深邃的眼睛虽然因熬夜应酬带着些血丝，此刻却是一片锐利清明，清晰地倒映出她惊愕的表情。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混合着狡黠、得逞，以及一种猎人终于捕获猎物般的志在必得。
“你装醉？”黎裳瞬间明白过来，这一晚上的担忧、费力搀扶、还有耳边那一声声依赖的低唤，全是演技！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想从他腿上起来，这姿势太过危险和暧昧。抵在他胸膛的手刚用力，就被他反手握住，禁锢得更紧。
“宋宴秋！”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是识破谎言的无奈，“骗子……放开我。” 挣扎的力道并不坚决，更像是某种形式上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