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深深的看了陆沉一眼，
“你觉得有些愧疚？”
“愧疚啥？”
陆沉白了他一眼，
“要不是我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山阳县现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
几十万百姓的血肉，早就被楚墨和那些妖族强者吞食殆尽。
严涛、周崖他们要是还有残魂，也应该感谢我才对……”
青牛的语气有些玩味，
“如果你用出全部底牌，他们未必会死……”
“呵呵，你当我是圣母吗？”
陆沉一脸无语，但眼中却全是漠然，
“我又不欠他们的，凭什么要耗尽底蕴，帮他们渡过这一劫？
我今天救了他们，是不是明天还得杀进北海妖国，救那些被圈养的人族？”
青牛歪了歪脑袋，
“那些正派修士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呵~”
陆沉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不屑道，
“说归说，做归做。
九天十地的强者，闯入妖国游历杀戮的确实有不少，可谁又顺手救出了那些人族？
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修行大道，哪里还容得下那些凡俗蝼蚁……”
青牛又问道，
“那斩妖司？”
提到斩妖司，陆沉默然片刻，缓缓道，
“在精神上，我尊敬他们。
但是在现实里，我做不到他们那样的事情。”
“这句话说出去，你恐怕就要成为全大汉口诛笔伐的目标了……”
清朗的声音响起，却是霍青回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在青牛和陆沉之间转了几圈，
“这家伙果然是你小子的护道者。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的背景了……”
陆沉指了指四周，
“你现在不应该去见山阳县的父母官，处理一下善后的事情吗？”
霍青耸了耸肩，
“我只会打架，不会处理这种麻烦的事情。
宁元府斩妖司的人应该在路上了，让他们去做不就好了……
别打岔，你到底什么来路？”
转移方向失败，陆沉只得开口道，
“以冠军侯的聪颖，在看到我的瞬间，应该就已经猜出来了吧？”
霍青双眸微眯，神情有些玩味，
“你还真是陆渊的儿子啊……
这么干脆的承认了，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
陆沉似笑非笑的问道，
“就因为老爹当初和你拼酒作弊？”
听到这话，霍青陡然一怔，随即大笑道，
“他连这种缺德事都告诉你了吗？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有兴趣加入我这边吗？”
“果然还是来了……”
陆沉思忖片刻，摇头道，
“我暂时没有卷入朝局的打算。”
霍青想了想，点头道，
“也罢，你现在境界太低，对我的助益也有限的很。
等你踏入四品之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赤金光华纵天而去。
青牛好奇的看向陆沉，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陆沉没有开口，而是以真气传音道，
“当代大汉人皇的私生子。”
“卧槽？！”
相伴多年，青牛也学会了陆沉的部分口头禅，
“大汉第一侯爵，居然是流露在外的皇室血脉？
这也有些太劲爆了吧……”
“劲爆的消息可远不止于此呢……”
陆沉神情复杂，
“人皇知道他的存在后，将他送入极武山，想扶持其成为极武山之主。
可霍青心中不忿，只修行了《极武典》的基础篇章，便离开山门，加入北境边军。
底层士卒的军籍变动自然不会引起人皇的注意，极武山那边也刻意隐瞒了一段时间。
等他终于知道霍青参军之时，霍青已经积累功勋，敕封为八品骁骑都尉。
受制于种种原因，人皇也不能再干涉霍青的事情，只能任由其在军中厮杀。
虽然北海妖国已经有百年未曾掀起大战，但小的摩擦时有不断。
浴血厮杀是修行《极武典》的最佳方式，而霍青也确实天赋异禀，锐意无匹。
仅仅八年时间，他就积功升到了四品威远将军，境界也踏入了四品法相境的巅峰。
极武山掌教曾数次来北境找过他，允诺圣子之位，却被坚定拒绝。
直到两年前，霍青杀入北海妖国，在四名妖尊强者的围攻下强渡雷劫，妖血祭九霄，踏入三品不灭境。
在凉国公的接应下，他从北海妖国全身而退，自此拉开了自己的旗帜。
迎娶凉国公独女，整编北境边军，拉拢北境三州之地的文武官吏。
虽然极武山一直没有表态，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下注机会。
所以，你懂了？”
青牛眸光微凝，
“他是想继承大汉人皇之位？”
大汉人皇，人族共主。
即便强如九天十地，也必须俯首称臣。
可三千多年来，人皇之位只在刘氏一族中传承，从未有过外人继承的先例。
没有认祖归宗，受箓炎书黄牒，即便是人皇亲子，也不算刘氏一族。
青牛想了想，又问道，
“能以三十岁的年纪踏入三品境界，在修行史上足以排入前百。
这样的天骄人物，难道人皇没有动过让他认祖归宗的念头？”
陆沉轻声道，
“人皇倒是这么想过，可惜又被他给拒绝了。
霍青想要的，是以彪炳史册的战功让世人认可，正大光明的走入那座赤霄承天殿，接过人皇印玺。”
“这怎么可能？”
青牛听得有些发懵，随即又摇头道，
“先不说世人会如何看，单单是那些儒门中人，就会一头撞死在承天殿前吧？”
陆沉看了眼天际的赤金流光，叹道，
“所以我才不想卷进那滩浑水里啊……”
摇了摇头，他转身走进悦来客栈，回房间打坐调息去了。
……
接到山阳县的讯息，宁元府斩妖司极其重视，程铁山亲自带队前来。
从周鼎那里知道事情经过后，程铁山又专门到悦来客栈拜访了陆沉。
是的，拜访。
先派人递上名帖，然后再按时登门的那种。
不只是因为陆沉对山阳县有恩，更是因为他展现出的惊人底蕴。
周天星斗大阵，北冥炼天诀，还有三品境界的妖王护道者。
这么邪性的组合，程铁山还真没见过。
陆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问道，
“程司隶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见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感谢我出手相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