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寒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轻易就给自己扣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他连忙朝付婉儿拱了拱手:“多谢付道友告知,看来这玲珑仙宗在下是待不下去了……”
“不必谢我。”
付婉儿摇了摇头,转身朝大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林道友,你好自为之,今日之后咱们可能会是敌人,届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付婉儿感慨道:“你今日在殿上说的那番话,虽然没能打动长老们,但你说的都是实话。”
“我玲珑仙宗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空口白话在这里行不通。”
“罢了,你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于是,林寒不再犹豫,他迅速离开驿站,朝传送殿赶去。
传送殿的值守修士得了付婉儿的授意,没有多问便放行了。
随着传送阵亮起白光,林寒的身形被彻底吞没,他消失在玲珑仙宗的山门之内。
白光消散后,林寒站在了一座陌生仙城的坊市传送殿中。
来到这里,意味着他暂时远离了玲珑仙宗。
不过,这里亦是玲珑仙宗管辖的仙城,还是要尽快离开才行。
林寒打定主意离开,然而他看着离开的传送阵入口却还有七人在排队等候。
“来不及了,玲珑仙宗的人乘坐传送阵不用排队,我若是留下来,极有可能被他们追上!”
心念一动,林寒离开了传送大殿。
传送大殿外是一个极大的坊市,空气中弥漫着丹药气息和灵材混合的杂味,四周是来来往往的陌生散修。
他回头望了一眼传送殿的方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离开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走,反而让玲珑仙宗内部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主战派在得知他离开后勃然大怒,那位合体期太上长老当即在议事堂中拍案而起,斥责掌门一脉纵容外宗奸细逃脱,甚至有人私下传讯给林寒通报消息。
原本,观望派的三位合体期还在犹豫,但看到天罡剑宗使者在谈判破裂后连夜逃走,心中那点微弱的倾向也彻底熄灭了。
这时,他们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天罡剑宗连像样的条件都拿不出来,并不值得为了他们去得罪镗刀门。
夏凝面对议事堂中几乎一边倒的声音,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不得不下令让付婉儿带人追杀林寒。
这个命令下得艰难,因为林寒一死,玲珑仙宗与天罡剑宗也只有不死不休的结局。
但在内部两大派系联手的压力下,她不得不做。
付婉儿接到师尊夏凝的传讯时,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莹白色的剑柄,几乎要将指节捏碎。
要知道,她收到传讯时林寒才离开玲珑仙宗不久。
一边是师尊的命令,一边是自己的良心,付婉儿很快就选择了遵从师尊的命令。
她来到传送阵启动传送,很快就到了林寒所在的仙城。
当即,她联系仙城的那位炼虚期前辈封闭了仙城,最终林寒并没有出现,经过一番调查后付婉儿才得知,林寒似乎是嫌传送速度太慢,所以选择了自行离开。
当即,她连忙追赶林寒而去。
离开所在仙城后,她使用特殊追踪手段成功锁定了林寒的去向。
一路循着林寒留下的踪迹追了整整一日,林寒的身影不再移动,终于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追上了他。
当林寒感知到身后有追兵,且此人还是一位熟人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远处疾驰而来,她速度极快,林寒只看得见一道虚影掠过,很快付婉儿就出现在他面前。
付婉儿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俏脸紧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与不忍。
但很快,她眼里就只剩下杀意。
不管怎么样,林寒必须要留下来。
这时,林寒已经在山谷中落下遁光。
他手持逐月剑,平静地望着来人。
付婉儿在他面前十余丈处降下剑光,白玉般的手指按在腰间剑柄上,却没有立刻拔剑。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对视了片刻,山风从谷口灌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嘶嘶作响。
“掌门有令,命我将你带回玲珑仙宗,林道友,请随我走一趟吧!”付婉儿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柔,但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重。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将逐月剑横在身前,一股剑意在剑身上流转不息。
如今,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付婉儿沉默了一息,终于拔剑。
她的剑是一柄通体莹白的细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花纹,赫然是一柄上品灵器。
她修炼的是玲珑仙宗嫡传的内功剑诀,名为修阙剑诀,剑势一旦展开,就如同一座移动的阵法,每一剑都蕴含着极致的锋芒。
两人在荒谷中交手数十招不分胜负,付婉儿的剑法确实精妙,也是剑意化丝的境界,但她毕竟只有化神中期的修为,林寒以化神初期面对丝毫不惧。
而林寒的剑意化丝和大衍玄功在近身搏杀中几乎无人能敌,所以很快他就压制了付婉儿。
数十招后,林寒寻到了付婉儿剑势中的一个破绽,剑意化丝如同蛛网般铺展开来,将她的剑路彻底封死。
付婉儿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滞,莹白色的剑尖被剑丝缠绕,动弹不得。
林寒欺身而上,逐月剑停在她咽喉前三寸处,没有刺下去。
“付执事抱歉,得罪了!”
付婉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剑身上缠绕的剑丝,又抬头看了看林寒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之后,她主动收回长剑退后两步,将剑归鞘。
谁知,这时林寒也下定了决心。
“你走吧!”
她的声音依旧动听,宛如黄莺啼鸣:“多谢道友,掌门那边,我会说追之不及。”
林寒没有多问,只是朝她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