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幕上播放着后世发展影像、1937年的先辈们沉浸在跨越时空的震撼与感动中时,嬴子慕所在酒店的门铃响了。
叮咚。
嬴子慕微微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向房门。
她从猫眼里确认了一下,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深色的便装,身形挺拔,站姿端正,即便是在凌晨一点的走廊里也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利落与精神。
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短发齐耳,面容清秀但目光沉稳,手里拿着一个深色封皮的证件夹。
她身后的男子年纪相仿,身形更加魁梧一些,,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走廊两端,然后收回视线,对着嬴子慕微微点头致意。
女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晰利落,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信服的沉稳:“嬴同志您好,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是来接您的。”
她说着将证件打开,封面上的国徽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
嬴子慕接过证件仔细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人进了房间。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一丝慌乱,因为她等的人就是他们。
早在系统通知她近代位面加载完成的那一刻,她就在手机上发出了一条信息。
那是在她给先辈们播放开国大典影像的间隙,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措辞简洁到只有寥寥几个字,但该说的都说了:位面已连接,时间1937年8月1日。
信息发出后不到三十秒,对方回了一个“收到”,她就知道国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这套机制是上次在谈话时就约定好的。
她向国家报备了天幕系统的存在,也报备了近代位面即将开通的情况,双方建立了快速响应通道,一旦近代位面连接,她第一时间通知,国家第一时间行动。
所以她才会在先辈们面前说“等下要去个地方”,她没说谎,只是当时不方便解释细节。
女子收起证件,简要地说明了接下来的安排,安排紧凑而周全,车辆已经在楼下等候,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处军用机场,直升机航程大约四十分钟,物资集结地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她的语气平稳,措辞专业,但说到“物资”两个字时,目光不自觉地微微闪动了一下。
嬴子慕点了点头,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然后跟着两人走出房间。
关门之前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落地窗,窗外北京城的夜色依然深沉,但她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有无数双眼睛正隔着八十八年的光阴看着她。
她在心里默默对系统说了一句:天幕继续播,等我到了物资那边再说。
三人走进电梯,电梯平稳下沉。
出了酒店大门,凌晨的北京街道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斑,时不时有一辆夜班出租车从远处驶过,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酒店正门口。
男子快走两步替嬴子慕拉开后座车门,嬴子慕道了声谢,弯腰坐了进去。
女子坐进副驾驶,男子坐上驾驶位,动作麻利而安静,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商务车无声地驶离了酒店。
车子驶过长安街时,嬴子慕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远处的天安门城楼。
夜色中的城楼在射灯的映照下轮廓分明,金黄色的琉璃瓦和朱红色的城墙在灯光下泛着温暖而庄严的光泽。
此时此刻,1937年天幕下的先辈们刚刚看完这座城楼上开国大典的影像,刚刚听完那个湖南口音喊出的“人民万岁”,刚刚看到五星红旗在这座城楼前第一次升起。
她忽然有些恍惚,八十八年前的同一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还在战火中仰望着夜空,而现在她正坐在一辆平稳行驶的汽车里,穿过这个国家首都最宽阔的街道,去给那些仰望着夜空的人送去物资。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奇妙到让她觉得胸口有些发胀。
车窗外,天安门城楼的金色轮廓渐渐远去,商务车驶出了市中心,路灯的间距越来越宽,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稀疏。
而在同一片夜空下,北京的另一处,一盏灯也亮着。
那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陈设简朴而庄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办公桌上整齐地码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