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家常菜。
陈岁和朋友相对坐在靠窗的位置。
“好久没见你了，你这在家够忙的啊，还在忙活找工作的事情吗？”
朋友给陈岁倒了一杯酒，低着头说道。
陈岁摇摇头：
“找什么啊？哪有人当牛马当上瘾的？”
对面的人是个面容有些瘦削的男人，他名叫张云安，是陈岁大学的舍友，后来进入了社会还保持着联系，经常一起吃饭，关系还算不错，当时陈岁玩《蔚蓝》就是张云安拉着一起的。
“也是……”
张云安看着窗外，仰头喝下一杯酒，摇摇晃晃地抿了抿嘴唇，将空酒杯无声无息地落在桌面上。
陈岁盯着张云安，发觉他的气色有些不好，浓重的黑眼圈，发红的眼角，以及脸上坑坑洼洼的爆痘，眉宇间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岁帮他又倒上了一杯，不经意般问道：
“怎么了？遇到事了？”
张云安抿了一口酒水，然后低下头，沉默了良久，眼眶迅速地红了，这才抿着嘴说道：
“倩倩生病了，肺癌晚期，我妈让我跟她分手。”
陈岁的神情恍惚一愣。
倩倩，李倩倩，是两人的大学同学，在大一的时候就和张云安确定了关系，两人非常要好，属于那种非常合拍的，大学的时候记忆中看到张云安就一定看得到李倩倩。
到现在谈了这么久，两人更是没吵过任何一次架。
“……”
陈岁清楚，张云安说他妈让他跟她分手，并不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而是说他的家里不会给李倩倩提供经济支持。
“差多少钱？”
陈岁问道。
张云安沉重地摇摇头：
“十五万，医生说很难治好，成功率很低。我刚从医院回来，刚跟她吵了一架，她让我滚，要和我分手，我……”
说着，张云安的声音像是无法压抑，一下子变得哽咽起来，两只手顿时捂住脸，痛苦又控制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来，“我知道，她不想拖累我。”
“……”
听到这话，陈岁说不出话来，即便不能感同身受，却也知道这种事情的痛苦程度。
好半天，张云安的声音压抑下去一点，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哭泣，搓了搓脸，抬起头来对着陈岁露出一个苦笑：
“抱歉。”
“那你怎么想的？”陈岁问道。
张云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道：
“和她一起。”
陈岁不明白这四个字到底是陪着她抗击病魔到最后一刻，还是跟着生死相随，但估计，是二者都有。
他从怀里摸出手机，给张云安发起了一笔转账。
张云安听到声音，从怀里摸出手机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二十万？！这不行，不行。”
“哥们啷叽的，客气啥？”
陈岁笑道，“那好歹是我儿媳妇，当爹的咋能看着不管？”
“你他妈……”
张云安险些吐出一句国粹，然后脸色郑重下来，抱拳道：“要是倩倩能治好，你以后就是我亲爹，治不好，也是。”
抬起酒杯给陈岁敬了一杯酒。
“散伙吧，我没有你这样的狗儿子。”
陈岁抬起酒杯来跟他撞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些钱你先拿着用，不用想着还，哥们最近库库赚钱，现在钱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你干啥？傍上富婆被钢丝球俘虏了啊？”
张云安挑挑眉。
“滚。”
陈岁摆摆手，“反正你记住你爹有钱就行，倩倩那边要是手术失败，也来找我，儿媳妇的病我治了。”
“有俩臭钱给你牛逼坏了，你还能比医生强啊？还病你治了？治的明白吗？”
“哥们能害你吗？反正到时候走投无路就来找我，我给你兜底，我会让痛痛都飞走的魔法！”
陈岁说完，两人都大笑起来，狠狠地碰了一下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笑看着窗外，没有太多的担心，海兽种类那么多，也有能治疗伤势的芒天使，陈岁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治疗绝症的。
再不济，也能跟海鳞鳞借来芒天使……就是不知道，这个芒天使既然已经属于海鳞鳞，还能不能跟着自己回到现实。
“陈岁？张云安？”
这时，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道惊呼声。
陈岁和张云安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短发女人正挽着一个高大男人的手臂走了进来。
那个高大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小，已经将近四十岁。
“刘可欣？你怎么在这里？”
张云安先反应过来，出声问道。
说话的间隙，他快速看了一眼陈岁的表情，这个刘可欣不是别人，正是陈岁以前的女朋友，一个多月前刚刚跟陈岁分手。
“我和我男朋友来这里吃饭，我男朋友的公司就在附近，他刚下班，所以我们就近找了个朴素的饭店对付两口。”
刘可欣快速说道，然后亲密地跟旁边的高大男人说了两句撒娇的悄悄话，随即那个男人径直离开了，眼神不屑地扫过陈岁和张云安。
待他离开后，刘可欣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陈岁：
“陈岁？一个多月了，我听说你从原本的工作辞职了，现在找到新的工作了吗？有发展新的感情吗？”
她一副关心陈岁的语气。
陈岁倒也无所谓，耸耸肩后说道：“没工作，也没新感情。”
“唉……”
闻言，刘可欣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也是，你这个条件，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不过婚姻还是人生大事，也就这几年了，赶紧找一个，否则年纪再大了，以你的条件就真的没希望了。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了，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现在男朋友还缺几个保洁和保安，你如果愿意……”
“你有事吗？”
不等刘可欣说完，陈岁打断了她的话：“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正常好好说话叙旧陈岁倒是不介意，这一上来就一副为了你好的贬低口吻，以陈岁的脾气，没一巴掌把她扇出去，都算是念旧情。
刘可欣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我是为了你好。”
“我也是为了你好，因为你再不走，我就要扇你了。”
陈岁指着她道。
“你还是这个臭脾气，还是尽量改改吧，没能力的脾气大只会招人讨厌，唉……”刘可欣缓缓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是你确实没有条件，不能给我保障，所以我只能另找一个有条件的男人来照顾我，你也别怪我物质，所有的女人都是物质的，你得有钱，有能力，才有女人愿意陪你。”
陈岁转头看向张云安：
“那个……云安，你帮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棍子。”
“哎好嘞。”
张云安应了一声就要起身。
见状，刘可欣顿时知道，再继续下去陈岁真的要发火了，立刻起身转身离开，还不忘留下一句：
“我的男朋友比你的脾气稳定的多，从女人的角度来看，你没有担当更没有耐心。”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下。
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狗惨叫，随之出现一个男人暴怒的喊叫：
“这怎么会有狗？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