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位本是豆蔻年华的皇女，已是白发苍苍，原本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也变得粗糙干枯、沟壑纵横，犹如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一般。
“对不起，是为父害了你们。”
仪式还没有完成，若现在放弃，此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秦苍穹只能强忍泪水，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秦凌武、秦凌月毕竟有着地阶实力、比两位公主能支撑的更久，然此时却也是老态龙钟、行将就木。
纵然命不久矣，两位皇子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秦苍穹吐出一口浊气，猛地加大了法阵的力量，人皇玺印上的最后一道裂痕，终于消失不见。
随着人皇玺印完全修复，秦凌武、秦凌月面带微笑的闭上了双眼，从此再也没有睁开。
虽然人皇玺印已完整无瑕，但秦苍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必须将人皇玺印和姬氏气彻底分离。
否则，待到日后姬云烟故去，姬氏一族血脉断绝，人皇玺印必然崩解，人族气运也会随之断绝，届时再无任何外力能够阻止。
一人有一人的气运，一国有一国的气运，就连一方世界，也深受气运影响。
对个人而言，气运越是强盛，诸事越顺，不仅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还能逢凶化吉、百无禁忌。
对一国而言，气运强弱，决定着天灾人祸，决定着后代子嗣延续，决定着诞生人才的比例。
气运一旦断绝，各种灾害频发，百姓生灵涂炭，用不了几年，人族便会彻底灭绝。
这次延续气运，可以说将会波及后世千万年，对人族有着决定命运的重大影响。
所以，祭天仪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然而，秦氏一族纯血后裔已全部断绝，以秦苍穹此时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根本无力完成。
“身为命定之人，是时候完成使命了。”
秦苍穹喃喃低语，接着纵声长啸，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
秦苍穹额头亮起暗红色光芒，一枚复杂的纹路浮现在眉心处，正是秦苍穹从未展露人前的先天战纹。
伴随战纹开启，已极度虚弱的秦苍穹立刻重回巅峰状态。
那不仅仅只是力量层面，而是从精神到肉体的全面恢复。
先天战纹“无限”，属于主动激发型，功能非常单一。
哪怕断手断脚、哪怕油尽灯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只要未死，只要激活战纹，那就能无视秦苍穹当前状态，全方位、无死角的将全部属性和力量，瞬间拉回巅峰。
无限战纹简直变态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自云陆出现战纹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存在。
凭借无限战纹，秦苍穹开始抽丝剥茧，逐层将姬氏气运从人皇玺印中剥离，这个工作必须细致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对人皇玺印造成破坏。
从夜晚到天明，整整过去一夜，秦苍穹才将姬氏气运完全抽离。
此时的秦苍穹，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长达数千年的漫长寿命，已然消耗殆尽。
“还差最后一步，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秦苍穹长身而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朗声道：
“天上地下，唯我人族永存。”
下一刻，秦苍穹胸口处光芒绽放，周身王道帝气直冲云霄。
姬云烟瞬间瞳孔一缩，惊呼道：
“天赐战纹？他居然有两枚战纹！”
林枫没有丝毫惊讶，有的只是满满的悲痛。
一手创下万民愿力法阵，林枫自然非常清楚，这第二枚天赐战纹的真相。
这枚天赐战纹，名字就叫做“万民愿力”。
当年迁都太阿龙城，秦苍穹在地下密室接受万民愿力加持，成功之后便得到了第二道天赐战纹。
万民愿力只能使用一次，效果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强化人族气运。
至于代价，则是秦苍穹的生命。
被万民愿力加持的过程中，秦苍穹对战纹其实拥有着绝对的自主选择权。
因为这第二战纹，就是秦苍穹意志的具象化产物。
当时，秦苍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万民愿力。
之后这些年中，所有承接的愿力，秦苍穹根本没拿来强化自身，而是全部用来强化第二战纹。
拳头大小的人皇玺印，在王道帝气的灌注下，体积不断增加，颜色也从金色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玉色。
全部王道帝气耗尽，秦苍穹已变得骨瘦如柴、形同枯槁。
那枚悬空的人皇玺印，体积增长了一倍有余，散发出来的威势，和以往也不可同日而语。
“终于完成了。”
秦苍穹发出一声感叹，身躯慢慢透明，从双脚开始，正逐渐崩解消散。
“朕也算是对得起我人族、对得起这面大秦帝旗了，可惜朕却对不起自己的儿女。”
秦苍穹将目光投向祭天台上的马巾帼，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巾帼，对不起啊，害你受委屈了。若有下辈子，希望还能和你做夫妻。”
接着，秦苍穹看了眼秦凌澜，微微摇了摇头。
“将帝国留给了那么一个无能的儿子，后世史书说不定怎么骂朕呢。但是又能怎样呢？去他妈的，死都死了哪管那么多，老子打下的江山爱给谁给谁，不服的就凭本事来取啊！”
最后，秦苍穹望着林枫，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的交流，仍是传达了他最后的意志。
“人族，以后就拜托你了。”
秦苍穹眺望远方天际，张开双臂拥抱着阳光和微风。
“唉，真的好想继续翱翔九天之上啊！”
清风拂来，秦苍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路旁仰望着天上的秦苍穹，痛哭流涕的高声道：
“陛下大义，真乃千古一帝也。”
“陛下大义。”
“陛下千秋无期，人族永恒长存。”
祭天台上，大秦帝后马巾帼，一言不发的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殉情所用那把匕首，是当年秦苍穹送给马巾帼的定情信物。
元历四三七零年，秦历八年，九月十日，云陆至强者，大秦帝国开创者，人皇秦苍穹，为延续人族气运以身殉道，享年四十岁。
大秦帝后马巾帼，自绝于祭天台，随夫而去，享年四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