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高启强满脸无语,无奈开口:
“你怎么给我整出这么大一个儿子?还有莽村这个项目,我真的该接吗?”
李敬之毫不在意,随手啃了啃手指甲,语气散漫:
“老舅你还没看明白?这帮人就是想拉我入局,扯我李家的虎皮当大旗。
他们心里忌惮我爸,才搞出这种请客送礼、讨好逢迎的套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里面藏着猫腻。”
“一个市里的常委、书记,拉着一群来路不正的人组团讨好我,能是什么干净的人?
这伙人绝对有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话音落下,李敬之直接拿起手机,随手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气轻快:“喂,姥爷。”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无奈的声音:“怎么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敬之嘿嘿一笑:“这不是有事求您老人家嘛,帮我调几个人来京海。”
高育良微微诧异:“京海?你跑去那边干什么?”
“来看我舅舅。” 李敬之直白道,“结果撞见不少不法苗头,藏着不少脏事。
您随便派几个大人物过来,帮我压压场子。”
高育良哭笑不得:“多大的场面?要不要我把天王老子给你派过去?”
“那倒不用。” 李敬之笑道,“估摸着能镇得住京海市班子就行。”
“嚯,你这小子,玩得可真够大的。”
李敬之嬉皮笑脸:“您就当是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呗。
我真没看错,京海这潭水太深,绝对有大问题。”
高育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给你派一个专项核查组过去。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小子不准借着国家资源胡作非为。
你说京海有问题,那就最好真的有问题。
要是纯属你胡闹惹事,我直接告诉你爸,让他把你吊起来收拾一顿。”
“得嘞!” 李敬之爽快拍手,“真要是我瞎搞,您让我爹抽死我都行!对了,派个熟人过来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直接挂断。
李敬之拿着手机无奈摇了摇头,小声嘟囔:
“切,老教授就爱说教摆架子。有能耐别跟我置气,有本事找我爸去啊。”
一旁的王建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啊你,性子跟你爸简直一模一样。
高书记平日里怼不动你爸,可不就逮着你念叨两句呗。”
忽然有人敲响车窗,李敬之把车窗摇了下来。一名身着警服的人朝车内点了点头。
高启强猛地坐直身子:“安警官?您怎么在这儿?”
安欣看着车里的几个人,神色犹豫。
李响紧跟着从后面走了过来。
“李警官。” 高启强同二人打了招呼。安欣和李响都欲言又止,话卡在嘴边。
李敬之瞧出端倪,开口说道:“上车说。”
二人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众人调整座椅,各自坐好。
“说吧,你们俩知道些什么?”
安欣心里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他迟疑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去找谁反映。”
见李敬之没有说话,安欣这才开口说道:
“前几年有个叫黄翠翠的女孩子裸死在江边,案件潦草结案。
案件主办是我俩的师傅,叫曹闯。
黄翠翠手里有一支录音笔,案发后消失了。
她生前经常混迹于很高端的圈子。
我们一直在查这个案子,但是全部被市局高层强行压停。
我知道徐江和黄翠翠有染,我们一直在查徐江,但是都被上层保护。我师傅他……”
说到这,李响不乐意了:“安欣,你查案子没有问题,但是师傅也是被迫的,你不能怀疑师傅头上去!”
安欣咬了咬牙,转头说道:“可是为什么师傅一直不让我们查?
为什么师傅一直阻拦我们?
那么些年了,师傅经常去找赵立冬开小会。
赵立冬到底跟师傅说了什么?那支录音笔里面到底又牵扯着谁?
到底有什么内容?之前我们去卧底过,你知道的,这里面绝对牵扯到一些大人物。”
李敬之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所以这个黄翠翠已经死无对证了,她身边还有什么关系比较亲密的人?”
安欣赶忙说道:“有一个前男友,现在正在监狱里。还有……”
他看了眼李敬之,一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模样。
“说呗。” 李敬之点点头,“你不论多大的保护伞,别人怕,我不怕。
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小爷也得给他弄下来。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坏人拽下来。”
安欣这才开口:“陈金墨和黄翠翠有一个女儿,叫黄瑶。我跟我妻子收养了她。”
“安警官,你结婚了?” 高启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安欣。
安欣点了点头:“对,我跟青华区区长孟德海的女儿孟钰结的婚。”
“恭喜啊!” 高启强拱了拱手,“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安欣道:“就只请了些就近的亲戚朋友。”
“哦。那陈金墨,你问过了没有?”
安欣点头:“问过了,他没掌握任何消息,没有任何线索。”
“明白了。” 李敬之点点头,“你们先回去,等上面的人到。”
“上面的人?” 众人满脸不解。
之后两天,高启强跟着去莽村考察。
没过几日,京海机场落地一批人,全程没有通知任何人,径直前往李敬之入住的酒店。
砰砰砰 ——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李敬之打开门,门口站着一张熟面孔。
看着眼前身穿行政夹克的女人,李敬之笑了笑:“小艾阿姨,怎么是你啊?”
“哼,怎么是我?” 钟小艾又好气又无奈,“我的少爷,你跟高老师随口一句话,我这边直接忙断腿。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敬之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钟小艾。
钟小艾听完忍不住摇头:“所以你就凭着这点猜测?”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李敬之用力拍手,
“小艾阿姨,你可别学那些和稀泥的。这些蛛丝马迹,足够证明他们身上藏着大事!”
钟小艾摆出一沓材料,指了指:“我告诉你吧,我查过了,他身上的问题是不少,可是真要报出来,也到不了双规的地步,最多就是降降职处分。
但是他身后的人挖不出来,你说的那些线索,就全都没用。
你就是太急了。按理说你应该再在他们身边潜伏一下。”
李敬之听得忍不住挠了挠头。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一门心思只想着行侠仗义。
“你呀,就是太年轻了。” 钟小艾像是终于逮到机会,对着李敬之开始一顿说教。
李敬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念了,小艾阿姨,别念了。这样,我有办法了。”
“你有什么办法?你还能变出个孙猴子来?”
“比孙猴子还厉害。” 李敬之一脸臭屁地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喂,老爸。”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钟小艾瞬间绷紧神经,她当然清楚李敬之是打给谁。
“老爸,你在哪啊?”
“我在斐济,跟你五妈妈钓鱼呢,有屁快放。”
李敬之嘿嘿一笑:“老爸,我在京海遇到点事,您给算算呗。”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李敬棠。
李敬棠开口就骂:“这么点屁事还得麻烦我,你自己没脑子?
不过看在你这次是做好事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去信访办找黄翠翠的信件,找到这个,一切事情就都搞定了。
还有,不要想着撬王秘书的嘴,他跟赵立冬关系不正常。
另外,把你老舅叫过来。”
“得嘞!” 李敬之快步翻身下床,把高启强喊进来。
高启强一脸疑惑,李敬之把电话递过去。高启强颤颤巍巍接过听筒。
“我说我的大舅哥,” 听着电话里阴阳怪气的声音,高启强心猛地一颤。
“你脑子让门挤了?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伎,你还想当个宝贝似的屁颠屁颠娶回家?你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 我没有啊。” 高启强有些委屈。
“你没有什么没有?你以为你是谁?多尔衮带孩子的都搞不定,你就搞得定?
我告诉你,玩玩可以,别动真心。
守住边界,明白吗?”
“知道了。” 高启强忙不迭地点头。
“还有,别那么宠这个小王八蛋。建国呢,把他也喊过来。”
王建国连忙接过电话,态度随意很多,听着李敬棠在那头训斥,他只是嘿嘿笑着,偶尔随口搭几句话。
等李敬棠说完,众人挂断电话。
钟小艾听了李敬棠的话,当即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把安欣给我叫进来。”
安欣走进屋里,看到钟小艾,不由得愣了一下。
钟小艾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专项核查组的,我叫钟小艾,这是我的名片。”
看到名片的那一刻,安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和眼前女人年纪相仿,可对方已经是纪委正经正处级干部,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钟小艾正色问道:“你们确定举报的事情全部属实?”
一旁的李响连忙掏出一沓材料,开口道:“这是一个叫谭思言的人留给我的证据。”
钟小艾快速翻阅完毕,抬头问道:“你们敢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吗?”
两人重重点头。
钟小艾随即朝外喊来自己的同事:“今晚准备抓人。”
同事连忙上前小声提醒:“钟处长,这样不太符合规矩。”
钟小艾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李敬之:“你拼爹厉害,我拼爹也不差。”
说完,她拿起手机拨通钟正国的电话:“喂,老爸,有件事麻烦您跟我单位沟通一下,加急办理。
我知道流程不合规,但证据已经确凿了,今晚必须抓人。
好嘞,谢谢爸。对了,晚上记得叫同伟喝汤,我给他留的。”
见安欣一脸呆滞,李敬之开口说道:“我这位小艾阿姨的父亲,是最高检的检察长。”
在场几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默默替赵立冬默哀半分钟。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招惹这一伙子人。
正常办案,原则上必须查足铁证、走完所有流程。
但眼前站着的这几个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原则。
这时李敬棠狠狠一拍脑门,懊恼道:
“不对啊!我是来行侠仗义的!我的过程呢?
我的斗智斗勇呢?全没了!我爹一句话,直接给我干到大结局了!”
王建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你老爸要是亲自来,头一天晚上这事就彻底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