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的镜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传回更多关于那个山谷的画面。那些立石的排列范围比最初看到的大得多——它们沿着山谷的走向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间距均匀,每一块立石的高度和朝向都保持着一致的角度,像是用同一套标准量过的。在立石阵列的中央,有一块比周围更大的立石,表面刻着连续的纹路,从底部延伸至顶部。纹路的线条随着高度的增加逐渐变得更深、更密,一直延伸到顶部的平面,在那里汇聚成一个浅而均匀的圆形凹陷。
画面中开始出现人影是在探测到达后的第六天。镜头捕捉到一群穿着深色织物的人沿着立石阵列的侧面缓慢移动。他们的步伐节奏一致,在阵列前方停住了脚步,然后在领头者的示意下逐一跪下,双手平放在地面上,掌心朝上。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晚在主控室门口的通道中站定,日光灯的光线在墙面上形成一层持续的亮光。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影,确认了他们的朝向全都对着中央那块最高的立石,像是在以自身的方式确认着自己与那根立石之间的相对位置,然后沿着通道走回自己的舱位。在通过通道拐角时她放慢了脚步,视线短暂地落在一侧的监控屏幕上——那些跪着的人影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在领头的示意下逐一将额头贴向地面。
陈醒在主控室里站了很长时间。他看着那些跪拜的人群,确认了他们的人数、排列方式和动作的顺序,然后说了一句:“他们的灵气传递方式,是基于血脉的。不是通过功法或修炼,是通过身体里本来就存在的灵子结构来维持与立石阵列之间的连接。血脉越纯,连接就越稳定。”
赵铭在主控室的操作台前打开了生态监测界面,核对了当地环境数据与立石遗迹之间的环境对应关系。他说:“如果灵气是由植物和地表环境缓慢生成的,那这个文明接触到灵气的时间可能并不长。他们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回应它——通过仪式和血脉来保持与能量场的对接。”
在后续的图像中,祭祀的仪式陆续出现了几次。每一次仪式都有不同的人参与,但动作的顺序基本相同。参与者在活动开始时有序地进入立石阵列,随着仪式的推进,中央立石表面那层持续流动的光纹会短暂地亮起,像是在回应着参与者的群体仪式动作。纹理变化的时间与仪式的持续时间一致,在仪式结束时逐渐恢复到了平时的亮度。
来自不同区域的几组画面中,相似的仪式流程会定期出现,间隔大致相同。像是整个文明的运作节奏都围绕着这套正在运行的仪式框架持续运转着,不是在学习和适应,而是持续维持着一套已经运行了很久的秩序。赵铭把几组视频同步播放,确认了不同区域之间的仪式时间间隔基本一致。他确认了这一现象后,在日志页面中写下了一段记录:“该文明的灵气应用方式以血脉和仪式为主,尚未出现系统化的修炼体系。”